暮色浸透鏡面森林時,雪狼突然偏離光斑路徑。
蕭硯拽著於熙躍過腐朽鏡橋,瞥見少年耳尖絨毛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的虹彩,與斷穹劍新刻的靈紋咒印如出一轍。
“等等。”於熙駐足,指尖點向腐葉下若隱若現的熒光脈絡,“星隕苔...和我翅膀上的甲蟲紋路同頻。”
他扯開袖口,手肘內側未脫落的甲殼正隨呼吸明滅,藍黑色紋路宛如困在面板下的星河。
蕭硯瞳孔驟縮——這紋路走向,竟與記憶中黑袍人在星隕獸心臟刻下的陣法重合。
雪狼金瞳對準苔蘚,地面浮現熒光孢子組成的全息地圖:觀星臺標成猩紅漩渦,腳下苔原裂開蛛網狀縫隙。
“雙重空間錨點。”雪狼的聲音同時在兩人意識中響起,蕭硯驚覺少年耳尖微動頻率與狼的喉間震動同步,“星隕苔原是新舊世界的繭房,而你們...是破繭的刃。”
於熙踉蹌著扶住斷穹劍,劍身突然投射出靈紋影像:“星隕之種吸收怨靈時,鏡階會浮現通往過去的階梯。
勿觸倒影——除非想讓另一個世界的‘你’取而代之。”
話音未落,苔蘚縫隙湧出流螢,每隻翅膀都映著蕭硯倒影。
最近的流螢炸裂成星圖殘卷,卷首印著於熙的生辰八字。
“是我的胎衣契?”少年指尖顫抖,“阿孃說我出生時天降流螢...”他耳後絨毛驟豎,鹿耳尖端滲出藍血,在腐葉上畫出星隕獸尾鱗紋路。
雪狼金瞳泛起漣漪,空氣中拓印出守林人臨終記憶:年輕女子跪在祭壇,用藤蔓刺穿心臟,將甲蟲咒印注入襁褓。抱走嬰兒的,正是黑袍人。
“雙生容器。”雪狼聲線冷硬如金屬,“星隕之種需吞噬血脈相連的靈魂突破繭房,你們的靈紋...是彼此的鑰匙。”
蕭硯握緊劍柄,發現斷穹劍溫度與於熙腕間銀鈴共鳴。
他試圖用靈紋微光治癒少年傷口,藍光觸及甲蟲紋路瞬間,整片苔蘚騰起幽藍火焰,火焰中浮現成排鏡階,每級臺階映著不同時間線的自己——有的揮劍刺向於熙,有的與雪狼融為一體,還有的身著黑袍立於觀星臺頂端。
“選擇……”流螢聚成的黑袍人影指向鏡階,“左通你母親被困的過去,右往你父親製造的未來,中階...是所有平行世界的交匯點,星隕獸核心所在。”
於熙突然攥緊蕭硯手腕,將他推向中階:“我在甲蟲的夢裡見過這場景。”
少年耳後藍血匯成細流,在臺階上畫出逆轉時空的陣法,“雙生種之血浸透鏡階,被困靈魂將獲得選擇的機會。”
雪狼突攔階前,銀毛下鱗片顯現,尾椎骨延伸出星隕獸尖刺:“打破詛咒?天真。”
它的聲音分裂成男女雙重聲線,“我是守護星隕獸的靈狼,也是前守林人轉世,而你們的血脈...是維持繭房的最後支柱。”
蕭硯左眼角裂紋崩開,鏡階倒影同時舉劍指向於熙心臟。
少年腕間銀鈴驟響,震碎近側鏡面,鏡後顯現無數被困靈魂——皆生著與蕭硯相同的星圖紋路。
“他們才是真正的‘星隕之種’。”於熙鹿耳化作甲蟲觸鬚,“我們是誘餌,引舊世界統治者上鉤。看!”
他指向鏡階盡頭懸浮的齒輪組,每個齒輪刻著不同世界座標,“破繭非毀滅,是讓迴圈中的靈魂能選擇未來。”
雪狼金瞳淌下血淚,鱗片褪去露出舊傷——那是斷穹劍貫穿的痕跡:“當年我為阻你父親,自願成為繭房錨點。現在...該由你們終結這場自欺欺人的守護了。”它撞向中階,“用斷穹劍刺穿我心,啟用所有鏡階傳送門。”
蕭硯舉劍的手顫抖,斷穹劍卻自行飛向雪狼。
劍尖沒入狼心瞬間,所有鏡階亮起,流螢湧入裂縫化星雨。
於熙觸鬚吸收星光,背後展開半透明機械羽翼。
蕭硯裂紋之眼看見無數平行世界中,“他”與“於熙”重複著犧牲與背叛,直到某個世界的自己將劍刺入心臟,繭房開始崩解。
而當前時間線,雪狼之血滴在鏡階,竟形成從未出現的新紋路。
“原來...鑰匙是自我毀滅。”蕭硯低語著將劍轉向自己,卻被於熙按住手腕。
少年羽翼掃過劍身,刃口凝聚出靈紋之心的投影。
“是信任。”於熙將兩人血滴在鏡階,新紋路竟成淚痕形狀,“你看!當雙生種之血不再相噬,而是交融...”
鏡階劇烈震動,所有倒影面露震驚。
蕭硯看見倒影們手中劍崩解成蝶,飛向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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