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鎖鏈轟然崩斷,天地間響起太古龍吟,震得虛妄之森的幻象紛紛破碎,露出其下真實的山脈——那山脈的輪廓,竟與斷穹劍的劍脊紋路完全一致。
“斷穹九段,待君重鑄。”龍吟中夾雜著無數先人的低語。
蕭碩抬頭看向天際,逆星已連成完整的劍陣,而天道裂隙中,暗紅色的“天道”二字正在扭曲變形。
他握緊斷穹劍,感受著靈紋中流動的萬千執念——有恐懼,有不甘,有守護的渴望,也有對自由的嚮往。
這些曾被他視為弱點的情緒,此刻竟如星辰般在靈紋中閃爍,照亮了通往裂隙的路。
“我來了。”他輕聲說,邁出的每一步都帶著天地靈氣的共鳴。
虛妄之森在身後退去,露出第四重巨門的真容——那不再是黑霧纏繞的石門,而是由萬千靈紋組成的光門,中央的“破繭“圖騰正在緩緩轉動。
斷穹劍突然化作流光沒入靈紋,劍柄龍首的最後一句話在他耳邊響起:“記住,真正的強大,是讓每個弱小都有棲息的地方。”
當光門在身後閉合時,蕭碩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懸浮的平臺上,腳下是翻滾的雲海,遠處的天道裂隙近在咫尺。
裂隙中伸出無數鎖鏈,每道鎖鏈都拴著一顆凝固的心臟——那是被天道吞噬的“繭”。
而在裂隙中央,懸浮著完整的斷穹劍第十段劍心,如同一輪即將破曉的朝陽。
他深吸一口氣,金色羽翼紋路完全展開,每根羽毛末端的雷光露珠同時墜下,在平臺上匯成通往裂隙的階梯。
蕭碩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將是比雷劫更殘酷的考驗,但此刻他的心中不再有恐懼——因為他終於明白,所謂“破繭”,從來不是掙脫束縛,而是讓束縛成為蛻變成蝶的養分。
當第一縷裂隙光芒照在靈紋上時,蕭碩露出釋然的微笑。
他抬起手,任由天道鎖鏈纏住手腕,感受著那些鎖鏈中蘊含的千萬種執念——有修士對力量的貪婪,有凡人對生死的恐懼,也有像他一樣的“繭“對自由的渴望。
“斷穹劍,重鑄之時已至。”他輕聲呼喚,靈紋之心劇烈跳動,金色光芒如火山噴發般湧出。
那些鎖鏈在光芒中紛紛崩解,化作漫天星屑,而裂隙深處的第十段劍心,正緩緩落入他的掌心。
當劍心與靈紋完全融合的剎那,天地間響起開天闢地般的巨響。
蕭碩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與斷穹劍、與燭龍、與整個天道共鳴,他看見過去、現在、未來的無數個自己,每個都在不同的時空裡握著斷穹劍,做著同一個選擇——接納弱小,守護微光。
天道裂隙開始閉合,暗紅色的“天道”二字被金色光芒改寫為“自在”。
蕭碩低頭看向掌心,斷穹劍已化作一枚蝴蝶形狀的靈紋印記,翅膀上流轉著九色光芒。
他知道,這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因為在更遙遠的時空裡,還有無數“繭”在等待破局的光。
“也許……”他輕聲說,感受著靈紋中湧動的萬千執念,“該去尋找那些被天道封禁的'繭'了。”
當雲海散開時,蕭碩看見下方的大陸上,各處靈脈正在發生奇妙的變化:被業火侵蝕的山脈長出了冰藍色的植被,被雷霆摧毀的村落盛開著雷光澆灌的花朵。
他知道,這是燭龍鎖鏈墜落引發的異變,也是天道重構的預兆。
斷穹劍的蝴蝶印記在靈紋上輕輕顫動,似乎在指引方向。
蕭碩深吸一口氣,展開金色羽翼,向著光芒最盛處飛去。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星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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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深處,第五重青銅巨門在萬古寂靜中泛起幽光。
門扉上的古老符文如活物般遊走,冰藍色的輝光裡凝結著億萬年的星塵碎粒,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創世之初的鴻蒙氣息。
第一道裂痕從門楣悄然蔓延,像是被時光之斧劈開的星河碎片。
霜雪般的光屑簌簌墜落,在虛空中織就朦朧的光簾,隱約可見門後旋轉的星雲漩渦——那是被封印的遠古星域,此刻正傳來潮汐般的震盪。
門環上盤踞的銜尾蛇突然睜開眼瞳,鎏金般的豎紋裡倒映著破碎的星圖,蛇信吞吐間,門內湧來沉鬱如暮鼓晨鐘的低鳴,每一聲都震顫著靈魂深處的鴻蒙記憶。
當第二道裂痕貫穿門心時,整座巨門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青銅表面浮現出液態的光紋,如熔融的星辰之血在溝壑間流淌,門縫裡洩出的星輝化作萬千流螢,每一隻都攜帶著遠古文明的殘章。
那些懸浮在巨門周圍的隕鐵突然開始逆時針旋轉,在星空中切割出幽藍的軌跡,彷彿在為即將降臨的未知開闢通道。
終於,第三道裂痕如閃電撕裂門扉。
整座巨門在寂靜中轟然洞開,剎那間,千萬道星輝如銀河倒懸般傾瀉而出,在虛空中凝結成璀璨的光瀑。
門後浮現的,是比夜色更沉的深邃領域,其中漂浮著無數被冰封的星核,每一顆都閃爍著不屬於現世的古老神性——那是被時光埋葬的第五紀元殘片,此刻正透過開啟的門縫,向宇宙投來跨越萬古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