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宇鎮定自若地回覆道:“我所賣之物,的確不是上品。”
“你們聽聽,他自己都承認了!”
顧慶生步步緊逼。
顧宇冰冷的面色洩出一絲殺氣,可他的語氣平和,聽不出任何波瀾。
“鋪子商品明碼標價,何等層次之物,即為何等價錢,並不涉及信譽問題。”
顧浩然似乎不想摻和顧宇的事,只輕蔑地瞅了一眼顧宇,向徐昊天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顧慶生告狀未果,只能朝著顧宇乾瞪眼。
顧金金的口吻中帶著一絲嘲諷,“顧慶生,你少說幾句,上回你被徐首席打得還不夠慘嘛。”
顧浩然一走,顧金金就和她的侍女們幸災樂禍地討論起來。
“我聽說啊,顧康樂現在都還躺在家裡動彈不得呢。”
“真的嗎?太慘了哈哈哈!”
……
臨近黃昏,太陽被烏雲遮蔽,天空下起小雪。
顧江濤坐在顧家大門口的階梯上,他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二十歲出頭的大男孩哭得哇哇的,像是被別的小朋友搶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糖果,哭聲讓人聽得心疼。
金贏索站在前院裡,背靠著緊閉的大門。
顧江濤面朝著顧府外的街道,瞧不見金護衛。
金護衛卻能透過開著的角門,看見顧江濤。
這微妙的位置,顯然,金贏索是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顧江濤最後的自尊。
鋪子的兩位掌櫃前來道別,他兩帶著滿是不捨的神情,朝顧江濤鞠躬。
掌櫃們走後,顧江濤獨自靜坐了半炷香時間,身上落滿雪花,臉頰早已凍得通紅。
剎那間,頭頂籠罩下一片陰影,雪粒不再砸落。
顧江濤以為雪停了,抬頭一看,眼前所見依舊是白茫茫的雪線。
顧江濤再把頭仰起一些——
素白天地間,墨綠色油紙傘正懸在頭頂,而執傘的少年,正是顧宇。
那把舊傘顯然已有些年頭,木質手柄的漆面斑駁剝落。
傘骨卻依然硬挺,傘面更是完好無損,足見其主人平日的用心保養。
“你來看我笑話,那就看吧,看個夠。”
顧江濤用衣袖胡亂抹了把臉,分不清蹭在袖口的是鼻涕還是眼淚。
金贏索見顧宇靠近,握緊手中的繩,準備伏擊,卻瞥見遠處正盯著這邊的徐昊天。
假丹中期正面對金丹巔峰,毫無勝算。
金贏索神色從容,沒有一絲畏懼,似乎已經做好為保護顧江濤身死的覺悟。
“我不是來看笑話,我想說,一切才剛剛開始,你還沒輸。”
顧宇遞給顧江濤一把傘。
傘面嶄新光滑,深藍色的油紙看上去輕薄卻堅韌。
顧宇在洛村之時,生活自給自足,很多物件都是他親手製作,其中就包括這兩把傘。
金贏索見顧宇只是在為三十三少主遮雪,他長鬆一口氣,將法器收起。
“我……本少主才不會輸!”
顧江濤恢復往日高傲的模樣。
顧江濤站起身,抖落衣上的雪,向前走了半步,又掉頭去拿忘接過的傘。
顧宇淺淺一笑。
金護衛從角門出來,朝顧宇作揖以示感謝,而後跟上顧江濤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