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個添水的由頭,竹茶壺嘴剛湊近門縫,裡頭就傳來“咔嗒”的鐵器碰撞聲。眯眼一瞅,門縫裡閃過截玄鐵攀爬爪的倒鉤,緊接著是壓低的嗓音漏出來。
“……子時三刻,借茅房翻後牆,先摸掉角樓更夫的舌頭……”
話音未落,王小二捏著空壺轉身就往後院跑,木屐踩在潮溼的青苔上直打滑,他卻顧不上疼,朝著街角鷹揚衛辦事處的紅燈籠狂奔。
“今夜先探王府西跨院的排水渠……”
客房裡的對話才起頭
“哐當”一聲,房間的木門被甲士撞得粉碎,二十根鋒利的矛頭泛著冷光,正對著四個商人煞白的臉。
為首的絡腮鬍剛摸到腰間的毒針筒,就被麻繩捆了個結實,金屬筒掉在青磚上發出脆響,驚飛了樑上的燕子。
“一群蠢貨!”
王小二躲在柱子後啐了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想起半月前靖王開倉放糧,自己領了十畝水澆田,如今能穿著新做的粗布褂子,跟穿細棉布的賬房先生同桌喝米酒。
這些穿綢緞的“商人”哪知道,整個雲州的田埂上,每株稻子都沾著靖王的恩光,趕來盤龍關搞事,那就是找死。
“王小二,接著!”
巡城校尉拋來個油布包,二十兩雪花銀砸在掌心,涼津津的分量讓他牙齒髮酸。
“這麼多?!”
他差點咬到舌頭,原以為能拿三五兩賞錢就不錯了,沒想到竟是整錠的雪花銀,在燈籠下泛著溫潤的光。
“早知道我盯著那盆花不放了!”旁邊擦桌子的李寡婦眼睛瞪得溜圓,抹布絞得能擰出水來。
“明兒我去城門口蹲守,準保比你眼尖!”鄰桌酒客們嘩啦圍上來,羨慕不已。
王小二把銀子塞進貼胸的布兜,觸手處暖烘烘的。
他摸出塊剛出爐的麒麟紋餌塊咬下去,甜滋滋的豆沙餡混著烤米的焦香,直暖到心尖。
賺了這麼多錢,自然要獎勵一下自己。
他故意把錢袋晃得叮噹響,衝眼紅的食客們擠眼,也不怕眾人搶奪。
“瞧見沒?這叫‘眼裡有光,兜裡有糧’!”
滿店爆發出鬨笑,好幾個人暗暗盤算,打算明早天不亮就去城裡蹲點。
在這盤龍關,給靖王當眼睛,掙的是能攥熱乎的真金白銀,哪像朝廷那群狗,只會拿百姓的命填陰溝。
後巷更夫敲著梆子走過,“咚——咚——”的聲響裡,似乎都混著銀子碰撞的脆響。
……
“大人,今天又抓了幾個玄影司的探子!”
“審問一下,有價值就留著,沒價值就砍了拉去漚肥。”聽到手下來報,董霽山頭也不抬的說道。
類似的情況遇見實在太多,早就已經沒什麼感覺。
原來的玄影司如同帝王懸在朝野頭頂的一柄毒刃。
他們身著玄色勁裝、腰佩玄鐵短刃,不必經過三法司會審,便能將王侯將相或販夫走卒悄然擄入深不見底的幽獄。
普通百姓見了他們就像見了鬼一樣。
可惜,到了雲州,他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鬼,又豈能鬥得過神!”
……
“犧牲了這麼多耳目,總算摸進了靖王住所,此次行動務必一舉成功!”
“我們要讓整個天下都知道玄影司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