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鳶姑娘說這藥膏摻了青鸞精血,能中和邪力。”
沈長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蕭靖衍的目光:
“有勞蕭將軍了,其實我更擔心蘇小友,他剛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懷疑我……”
“他就是太累了。”
蕭靖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若不是長老拼死守住殘陣,我們連南州的回援都等不到。”
帳外,蘇莫愁正將最後一枚聚靈玉嵌入臨時陣眼,世界樹的殘根突然抖了一下,幾根枯枝纏繞上他的手腕。
【系統核心異動:世界樹殘根檢測到沈長陵的靈力帶有“系統剝離陣”的碎片!】
蘇莫愁的瞳孔驟縮,剛要細查,沈長陵的咳嗽聲從帳內傳來,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氣。
他回頭望去,只見蕭靖衍正扶著沈長陵出來透氣,後者的半邊身子幾乎掛在蕭靖衍身上,連站立都不穩。
“蘇小友。”
沈長陵勉強抬起頭,掌心託著一枚黯淡的玉符。
“這是聯盟最後一枚‘求救符’,你收著,若是……若是我撐不住了,你帶著弟兄們去中州匯合……”
玉符上的聯盟金紋已被邪力啃噬得只剩輪廓,遞過來的瞬間,破妄鏡碎片突然爆發出強光,鏡面上映出沈長陵袖口滑落的一角。
那裡繡著與蝕心族邪紋同源的暗紋,卻被他用咳嗽的動作迅速遮住。
“長老多慮了。”
蘇莫愁接過玉符的指尖有些發涼。
“你的傷會好起來的。”
【系統提示:玉符內藏有微型“噬靈陣”,長期佩戴會削弱系統與宿主的連結!】
提示音尖銳刺耳,可看著沈長陵那蒼白如紙的臉,蘇莫愁突然覺得這警告像是誤判。
若沈長陵真要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何必用這種拙劣的手段?
“清點完了。”
洛清鳶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清單。
“療傷藥剩三成,聚靈玉只夠撐一日,還有……”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少了三枚搜魂針。”
蘇莫愁的目光再次投向沈長陵,他正靠在蕭靖衍懷裡閉目養神,銀袍下的手指卻在無意識地摩挲著什麼,動作輕得像在把玩細小的針狀物。
破妄鏡又開始發燙,這一次,系統的提示卻變得模糊:
【檢測到多重能量干擾……無法確認異常來源……】
“先不想了。”
蘇莫愁將玉符塞進懷裡,火紋劍的光芒驅散了身邊的黑霧。
“明日一早,我們兵分兩路,蕭將軍帶傷兵去中州,我和清鳶留下加固封印。”
沈長陵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我……我還能撐,讓我留下……”
“你必須走。”
蘇莫愁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的傷需要靜養,而且聯盟不能沒有你。”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目光死死盯著沈長陵的眼睛。
後者的瞳孔微縮,隨即露出感激的神色,對著蘇莫愁深深一揖,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蕭靖衍連忙扶著他回帳,路過蘇莫愁身邊時,低聲道:
“別多想,沈長老不是那樣的人。”
蘇莫愁沒說話,只是看著沈長陵那幾乎要斷氣的背影,指尖的時光點悄然凝聚。
夜色漸深,北州的寒風捲著黑霧掠過殘垣,蘇莫愁靠在世界樹的枯根上,破妄鏡的碎片忽明忽暗。
帳內傳來沈長陵壓抑的痛哼,間或夾雜著蕭靖衍的關切;洛清鳶在清點剩餘的靈力卷軸,冰魄劍的寒光映著她緊鎖的眉頭。
他摸出那枚藏有噬靈陣的玉符,系統的警告仍在閃爍,可沈長陵那虛弱的模樣,卻像一層薄霧,遮住了真相的輪廓。
“或許真的是我多心了。”
蘇莫愁將玉符塞進內袋,火紋劍在掌心轉了個圈,烈焰將他的影子投在斷牆上,像一柄懸而未決的劍。
他不知道,帳內的沈長陵正對著銅鏡冷笑,指尖的靈力在傷口處遊走,那裡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銅鏡深處,映出他袖口那道與蝕心族同源的暗紋,在燭光下泛著陰冷的光。
“再等等……”
沈長陵撫摸著胸口的搜魂針,針尖的寒光映在他眼底。
“等你把最後一絲時光點耗盡,這系統就是我的了。”
帳外的風更緊了,吹得世界樹的枯根嗚嗚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嗚咽。
而蘇莫愁的火紋劍,還在為守護這片殘垣閃爍著溫暖的光,渾然不知真正的陰影,已悄然纏上了他的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