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如此喧譁?”
魏安的心腹見狀,突然嘶吼:
“陛下救我!是蕭靖衍栽贓!他想獨佔糧草,煽動兵變!”
趙安的目光掃過被凍住的暗衛,又落在糧囤上的粉末上,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蕭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何不問問他,這些粉末是什麼?”
蕭靖衍的青竹劍挑起一點灰色粉末,遞到趙安面前。
“又為何要深夜銷燬糧營?”
那心腹還想狡辯,蘇莫愁突然抬手按住破妄鏡:
“不如讓大家開開眼?”
藍光驟然爆發,將糧營照得如同白晝。
光影中,暗衛們往糧袋裡下毒的畫面清晰浮現。
他們的動作、對話,甚至魏安在暗處點頭的側影,都被時光回溯完整記錄下來。
“魏統領說了,這批毒糧要讓青州軍神不知鬼不覺地服下,等他們靈力紊亂,就說是北漠奸細所為......”
畫面在暗衛的嘶吼中消散,百官譁然。
“竟有這種事!”
“影衛營好大的膽子!”
趙安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捏出紅痕,他沒想到蘇莫愁竟能回溯到如此清晰的畫面,更沒想到魏安的人會留下這麼多破綻。
“魏安!”
趙安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還有何話可說?”
魏安跪在地上,頭埋得幾乎碰到地面:
“臣......臣失察!請陛下降罪!”
“失察?”
蘇莫愁的火紋劍指向那心腹。
“他說受你指使,你也失察?”
心腹臉色慘白,突然看向魏安,眼神裡帶著絕望的怨毒:
“是你讓我們乾的!你說事成之後升我為百夫長!你還說......”
“住口!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魏安突然厲聲打斷,卻更顯欲蓋彌彰。
趙安深吸一口氣,突然對禁軍喝道:
“將這些逆賊拖下去,凌遲處死!影衛營即刻解散,由洛家接管防務!”
他這話又快又急,顯然是想盡快平息事態。
“陛下英明!”
百官齊齊躬身,卻沒人注意趙安轉身時,袖口的龍紋被冷汗浸得發暗。
蕭靖衍看著被拖走的暗衛,突然開口:
“陛下,這些毒糧......”
“燒了。”
趙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
“全部燒了,寧可損失軍需,也不能讓士兵冒半分風險。”
“臣遵旨。”
蕭靖衍的青竹劍輕輕一揚,青州軍士兵立刻上前,將所有糧囤搬到空地上。
火摺子劃過的瞬間,蕭靖衍突然抬手阻止:
“等等。”
他走到糧囤前,親手點燃第一把火。
烈焰竄起的剎那,他對著圍觀的百姓朗聲道:
“父老鄉親放心,只要有我蕭靖衍在,青州軍絕不用帶毒的糧草,絕不為保性命讓弟兄們冒險!”
火光映紅了他的側臉,青竹劍在陽光下泛著清輝,竟比龍袍更讓人安心。
百姓們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青竹將軍萬歲!”
“我們信得過蕭將軍!”
歡呼聲浪中,蘇莫愁看著趙安離去的背影,破妄鏡的光芒在掌心微微閃爍。
鏡中映出趙安回到偏殿後,將一個黑瓷瓶狠狠摔在地上。
裡面的化靈粉與糧營的粉末一模一樣。
“廢物!一群廢物!”
趙安的怒吼被屏風擋住,卻瞞不過破妄鏡的監聽。
“連點糧草都處理不乾淨,留你們何用!”
魏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陛下息怒!是蘇莫愁太狡猾,他的破妄鏡能回溯時光,我們......”
“破妄鏡?”
趙安突然冷笑,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那我就讓他的破妄鏡,照不出接下來的好戲。”
糧營的火光燒了整整三個時辰,濃煙滾滾,卻沒一人覺得可惜。
百姓們自發提著水桶守在周圍,不是為了滅火,而是怕火勢蔓延傷了營房。
他們寧願餓幾天,也不願吃那些可能害命的糧食。
蕭靖衍站在火堆前,青竹劍插在地上,劍穗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
直到最後一粒火星熄滅,他才轉身對蘇莫愁道:
“影衛營雖散,但其餘黨必在暗中蟄伏,我們得儘快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不急。”
蘇莫愁的破妄鏡映出魏安被拖走時,悄悄塞給一個小太監的紙條,上面畫著司禮監的地圖。
“他們會自己送上門的。”
洛清鳶的冰魄劍上還凝著寒氣,她走到兩人身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系統解析到,這批毒糧只是開始,趙安的動作,比我們想的更快。”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焦黑的糧營地上,像三把即將出鞘的劍。
遠處的紫宸殿頂,一隻烏鴉盤旋著落下,啄食著龍脊上的殘灰,發出嘶啞的叫聲。
蘇莫愁握緊火紋劍,破妄鏡的碎片在懷中輕輕發燙。
他知道,沈長陵的死不是結束,而是更兇險的開始。
但看著身邊的蕭靖衍和洛清鳶,看著遠處沿街跪拜的百姓,他突然覺得,這場遍佈毒網的棋局,他們未必會輸。
至少,他們站在光裡,而那些躲在陰影裡的人,終將被陽光燒得灰飛煙滅。
夜色漸濃時,司禮監的密道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魏安的心腹小太監按著地圖找到暗格,裡面藏著一個黑箱。
箱子裡沒有金銀,只有滿滿一箱噬時緩釋毒,和一張趙安親筆寫的字條:
“三日之內,讓青州軍譁變。”
小太監剛要伸手,一道烈焰突然從暗處竄出,將箱子燒成灰燼。
蘇莫愁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火紋劍的光芒照亮他眼底的鋒芒:
“我們等你很久了。”
密道深處傳來冰魄劍的嗡鳴和青竹劍的清響,緊接著是暗衛們的慘叫和求饒。
這場由毒糧引發的風波,終於在司禮監的血泊中,拉開了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