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有主要人物死亡)
密道內的空氣彷彿被洛清鳶胸口湧出的鮮血凍住了。
蘇莫愁抱著洛清鳶軟倒的身體,指尖最先觸到的是她胸口的血洞。
時能刃劈開的傷口邊緣泛著青灰,那是噬時族邪力侵蝕的痕跡,連溫熱的血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洛清鳶的頭歪在他臂彎裡,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血珠,像是凝結的淚,剛才遞藥劑時還帶著笑意的嘴角,此刻緊緊抿著,只餘一絲若有若無的冰涼。
“清鳶?”
蘇莫愁的聲音發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後背的冰魄劍劍鞘。
那劍鞘是洛家特製的玄冰木,涼得像她平時的靈力,可此刻,連這涼意都在快速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溫吞。
他懷裡的人,明明前一刻還在笑著說“最後一瓶藥劑送完,城西百姓就安全了”,明明還在叮囑他“小心骨甲侯的時能陷阱”,怎麼會突然就......
“蘇小友!”
蕭靖衍的吼聲猛地拉回蘇莫愁的神思。
他剛將城西百姓代表護到石柱後,轉身就看見洛清鳶倒下的一幕,青竹劍瞬間出鞘,劍穗上的玉珠因急怒而震顫,可腳步卻在半道頓住。
密道頂部的黑絲還在往下落,那是骨甲侯的“蝕時網”,一旦觸碰,靈力會被瞬間抽乾,他若貿然衝過去,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身後的百姓暴露在危險裡。
“骨甲侯!你敢!你居然敢這麼做!”
蕭靖衍的青竹劍劃出一道清輝,將靠近百姓的幾根黑絲斬斷。
他左肩的舊傷在動作間崩裂,黑血順著甲冑縫隙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與洛清鳶的血暈在一起,像兩道扭曲的紅蛇。
可他連捂都沒捂,只是死死盯著骨甲侯,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有本事衝我來!對女子下手,算什麼域外強者!你這個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骨甲侯站在密道頂部的破洞邊緣,枯骨手還保持著揮出時能刃的姿勢,斷指處滲出的黑血滴在地上,瞬間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他看著蘇莫愁懷裡氣息斷絕的洛清鳶,青灰色的臉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女子?在本侯眼裡,只有‘障礙’與‘螻蟻’之分。洛清鳶擋了天道盟的路,擋了噬時族的路,死不足惜,倒是你們,今天也得死。”
他的聲音帶著極致的平淡,一條人命在他的面前,如同地上的一隻螞蟻可以任意踩踏。
他身後的天道盟精銳早已散開,將密道出口團團圍住,手裡的骨刃泛著與黑絲同源的邪光。
為首的天道盟弟子是李慕然的親傳弟子,名叫林越,此刻正用骨刃指著縮在石柱後的百姓代表,獰笑道:
“蘇莫愁,放下破妄鏡和清鳶草,再自廢靈脈,本師還能饒這些百姓一命。否則,今日這密道,就是他們的墳墓!一切都在你的選擇之中啊。”
城西百姓代表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名叫張老栓,剛才還從洛清鳶手裡接過藥劑,此刻看著洛清鳶的屍體,又看著抵在自己喉嚨上的骨刃,反而挺直了腰桿:
“休想!洛姑娘為了救我們才送了命,我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他身邊的幾個百姓也跟著附和,哪怕聲音發顫,卻沒一個人後退。
這些人都是城西的普通民眾,之前被時能毒折磨得半死,是洛清鳶帶著藥劑挨家挨戶救治,此刻見恩人遇害,骨子裡的血性倒被激了出來。
“痴心妄想,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都在通通找死!”
林越怒喝一聲,骨刃就要往下刺。可他的手腕剛動,一道烈焰突然從斜刺裡竄出,精準地纏住他的骨刃。
蘇莫愁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懷裡的洛清鳶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柱旁,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只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的火紋劍泛著異常灼熱的光,劍身上的烈焰幾乎要凝成實質,周圍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連密道頂部的水滴落下時,都在半空化作了蒸汽。
“誰動百姓,我殺誰。”
蘇莫愁的聲音沒有起伏,可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火,落在地上能燒出坑來。
他的瞳孔裡映著洛清鳶的臉,也映著那些護在百姓身前的普通民眾,周身的時光能量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密道兩側的石壁上,細小的裂紋在快速蔓延,那些裂紋裡泛著淡藍的時光微光,像是無數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場殺戮。
【宿主,冷靜!】
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蘇莫愁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洛清鳶體內的滅靈針還在運轉,若你此刻時光暴走引發空間裂縫,不僅會傷到百姓,還會讓滅靈針的邪力擴散,連她的遺體都保不住!】
蘇莫愁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向洛清鳶的丹田處,那裡的衣料已經被血浸透,隱約能看到一點黑芒。
那是滅靈針的位置。
系統說得對,他不能暴走,至少不能在這裡暴走。清鳶用命護了百姓,他若因為怒火毀了這裡,豈不是辜負了她最後的囑託?
“呵,倒是會剋制,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理智一點啊。”
骨甲侯看出了蘇莫愁的顧慮,枯骨手輕輕一揮,密道頂部的黑絲再次湧動,這次卻不是攻擊蘇莫愁,而是朝著洛清鳶的遺體纏去:
“既然你捨不得百姓,那本侯就毀了這女子的遺體。聽說她是你心尖人?正好,讓你親眼看著她化作飛灰!所有的事情都不得如願,那才是最好玩的。”
黑絲如毒蛇般竄向石柱旁的洛清鳶,蘇莫愁剛要衝過去,蕭靖衍卻比他更快一步。
青竹劍橫在洛清鳶身前,劍穗上的玉珠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那是北漠圖騰珠的力量,專克噬時族邪力。
黑絲碰到金光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像燒紅的鐵碰到水,瞬間萎靡下去。
“想動清鳶,先踏過我的屍體!”
蕭靖衍的左肩舊傷徹底崩裂,黑血順著手臂淌到青竹劍上,可他握劍的手卻穩得像鐵。
他站在洛清鳶的遺體前,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守護的石像,明明氣息已經紊亂,卻硬是逼得骨甲侯的黑絲不敢再前進一步。
“蕭靖衍,你倒是條硬骨頭,不枉我看得起你。”
骨甲侯的語氣冷了幾分,枯骨手突然拍出一道時能刃,直取蕭靖衍的左肩舊傷:
“可惜,硬骨頭也經不住時能啃!今天就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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