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河卻認為他是裝著不在意,心中著實感動。
他不過是長安城裡的個癩頭乞丐,抱著一丁點希望和更多點混不吝來到這裡,已經抱著被人趕出去的準備了。
哪成想,張大夫還真給他治了,而且還把這麼名貴的藥給他用。
這,這實在是……
崔清河接過碘伏,鄭重地攥在手裡:“我今後,會好好幹活的。”
似乎,他也只能一次報答他了。
不,他還有個選擇。
之前他向張大夫提過,可張大夫讓他再好好想想,現在他想清楚了。
“張大夫,我要學醫。”
“想清楚了?”成年人,如果第一次說是心血來潮,那第二次說就是深思熟慮後的鄭重。
基本都是如此,就如第一次說“我愛你”和第二次說“我愛你”,第一次說“分手”和第二次說“分手”,
意義完全不同。
崔清河點頭。是的他想清楚了。
要更能幫得上張大夫的忙,唯有成為“他”。
“那就學吧。”張雲霄答應的很痛快。
崔清河大喜,就要下床拜師口稱“師父”。
張雲霄連忙阻攔:“哎,拜師儀式改天再弄。這時候你病著,直接拜師也不像話。
“而且,我才疏學淺,何況你我年齡相仿。我也不能做你師父。
“我就代師收徒,認你做師弟好了。”
崔清河從善如流:“師兄。”
然後,就沒了。
崔清河一臉懵:“師兄不佈置一些古籍、醫典給我讀麼?”
“黃帝內經看過沒?”張雲霄問。
崔清河點頭:“看過。”
“神農本草經呢?”
“也看過。”
“那就不用看別的了。”張雲霄擺擺手,渾不在意:“古籍醫書自古流傳下來的多得是,知識多,錯誤也多。
“那玩意,是你學成之後感覺醫術到了瓶頸,用來相互印證的,就如跟古時名醫們交流。
“而不是拿來學的,基礎沒打好,一學一個歪。”
崔清河忙問:“那怎麼打好基礎呢?”
這麼急?張雲霄沒想到崔清河居然還是個急性子,一面又覺得大概是初次學醫興奮感還沒過去。
就跟開學一年級見到新同學,有的人也會興奮一整天。
一天之後你再看,就蔫得不成樣子了。
既然這麼興奮,反正他現在是個病人,整一天也沒法幫忙,閒著也是閒著,就給他找點事做吧。
“你等著。”張雲霄出去了。
不一會兒又回來,懷裡多出個髒兮兮的銅人。
銅人大約有嬰兒大小,很沉,張雲霄抱著很吃力。
這是原身當年學針灸時候的物件,一直帶著留個念想。
既然崔清河這麼興奮,那就讓他對著銅人興奮去吧。
“這是針灸銅人,”張雲霄一把將銅人放在床角,發出很大的一聲,能聽出分量不輕:
“上有人體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的所有穴道,以及執行方向,子午流注等等。你既然想學,就對著銅人,先把人體穴道記熟吧。
“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崔清河點頭:“好。”
此時,門被推開。是吳晟。
吳晟此時臉色慘白:“張大夫,救命,病人疼痛難忍,幾服藥下去也不管作用,我實在是沒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