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趙瞞坐在地上呼吸打坐的方式很像老秦家的那《秦氏走蛟樁》。
但那玩意兒,不是隨著老秦家最後一個男丁秦立參軍而失傳了。
這時的魯大師才剛剛從天柱寺下山,並不知道官州的饑荒事件,而王麻子也沒有多嘴去說趙瞞和秦立的事情。
畢竟小瞞子得了秦將軍家傳樁法這件事,二爺曾經對下面說過,嚴禁外傳。
趙瞞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著此刻日上三竿,揉了揉眼睛說道:“麻子哥,你們都在呢?”
“可不都在,不然留你一個人,在這裡讓邪祟吃了嗎?”
王麻子將水囊遞給趙瞞,趙瞞喝了一口然後看向王麻子的眼神變了。
“怎麼了?”
“沒事。”
果然這陰瞳進階之後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就連此刻在趙瞞眼中的王麻子和魯大師都不一樣了。
作為走鬼的王麻子,肩頭兩竅穴內隱約有著青黑之氣,這青黑之氣象徵便是和王麻子簽訂契約的大靈,尋常走鬼人只能簽訂一個大靈。
為這大靈搭堂子,攢功德以助身上的大靈早日化功登天為神。
沒有想到自己這麻子哥居然身上負著兩個大靈,嘖嘖嘖。
誰能想到愛貪小便宜的王麻子,陽穀縣司辰所的王管事,居然是一個低調的大走鬼。
難怪二爺這麼放心讓王麻子跟著自己去封門村,原來王麻子就是二爺的後手。
再看旁邊的魯大師,魯大師身上更不一般。
血氣混雜著金光寶氣。
血氣是魯大師曾為大理寺武官時,身上練就開碑手凝聚的。
而這金光寶氣更是赫然令人矚目,那寶氣會於魯大師身後,宛若一道佛光降臨。
有些僧人唸了一輩子經,也不見有如此佛性。魯大師喝酒吃肉還殺人,卻是匯聚半身寶氣金光。
再看魯大師面容,面相雖然是硬朗中不能再硬朗,
但是卻藏著幾分佛性。
誰人你真吊’
只能說人比人氣死人。魯大師還說賀公子氣運加身,這要是放在大盛朝開國時期,就魯大師這半身佛性寶光。
你要是說他是佛家聖子都不帶懷疑的。
“嘿,你小子看來是得了什麼【眼神通】機緣了。居然看起灑家來了。那你瞅瞅,灑家這輩子還有望成佛嗎?”
魯大師似乎察覺到趙瞞正在看著他,也是一樂頓時問道。
那知趙瞞搖了搖頭說道:“大師謬也。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經。一悲一喜一枯榮,哪個前生註定。袈裟本無清靜,紅塵不染性空。幽幽古剎千年鍾,見過幾個佛陀?”
魯大師聞言,剛聽幾句時就覺得一樂。
趙瞞這小子有點意思,這要是讓我師傅聽了,老和尚不得拿著禪杖掄他。
但是越聽越覺得不對,越聽越覺得趙瞞這話,還說得有點道理。
他當即坐下,坐到趙瞞對面又道:“嘿,你小子。灑家下山前,我師父和我說,我塵緣未斷。讓我去斷了塵緣,才能入山修得正果。你小子心眼壞又多,幫灑家揣摩揣摩。”
魯大師這人有個優點就是從來不揣著,他不明白就問。
覺得你身上有他能學習的東西,他就會放下身段向你請教。
不知比多少專家教授好了多少。
而趙瞞一聽到魯大師這麼問,他也是心頭一茫然。
他本來就是拿上輩子那位領導最喜歡的話,出來掉書袋打個趣,沒有想到遇到了魯大師這樣真的勤學好問的法師。
見趙瞞吞吞吐吐的,魯大師又以為趙瞞不敢說,直接晃著他說道:“你小子有話快說,莫要吞吞吐吐的!”
“大師你輕點,小瞞子經不起你這麼晃!”
王麻子見此也是趕緊上前攔住大師,生怕這魯大師給趙瞞晃出個好歹來。
趙瞞想了想,既然你敢問我就敢說,反正這輩子主打一個念頭通達。
趙瞞想了想說道:“敢問大師,你未了的塵緣是什麼?”
魯大師摸了摸自己光頭,有些憨憨地說道:“灑家怎麼知道。”
“對,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塵緣塵緣,塵世的緣分,大師你不近塵世,怎麼能結塵緣了塵緣呢?”
看著魯大師快要殺人的目光,趙瞞也不敢繼續掉書袋說車軲轆話、
只聽趙瞞說道:“就拿大師你佛家菩薩佛老來說。哪位菩薩佛老,沒有走過塵世的道路,而是念了幾本經書就成了。不見人間疾苦,不去渡化貪嗔痴,成得哪門子佛呀。大師,路其實一直就在你腳下。”
魯大師聽到‘路在腳下’這句話後,頓時愣在原地,神情宛若木雞。
趙瞞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旁邊偷偷給他豎大拇指的王麻子。
男人要是嘴上沒點功夫,真的不能讓人滿意。
就在二人愣神之際,只見魯大師身上寶光一暗,然後便是沖天佛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