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旭黎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無事便離去。”
秦九知道這裡他幫不了任何忙,思考再三還是回到了天宮。
和離開的時候一樣,一身青色的破爛道袍,一臉似濃墨般化不開的疲憊。
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山門,他罕見的收起平時玩世不恭的姿態,眉眼間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現在的心情。
回家的喜悅?稱得上家人的存在已經消逝,又和談回家,不過是個熟悉一點的地方罷了。
馬上見到死對頭的憤怒嗎?好像也沒有,自師尊隕落已經過了七千多年,他也躲了七千多年,從最開始對佐羽宮的抑制不住的殺意,到不解,最後是現在的釋然。
就算他和佐羽宮決一死戰又能如何?他想了想,現在自己剩下的,大概只有疲憊了吧。
世人皆知,天宮一脈主修洩漏天機之法,卻少有人知,洩漏天機的逆天因果需要宮主一人承擔,謝無年告訴了秦九,但是沒有告訴佐羽宮。
上一任天宮宮主,天宮創始人謝無年,半神之姿天下無雙,以無上偉力無視因果,但秦九不行。
衍天法則的遮蔽天道感知與擴大窺視天機範圍的能力,讓他天生就適合入天宮一脈,修逆天之法。這是天道對凡塵的嘲弄,也是至高賜予螻蟻的一場“遊戲”
天宮宮主的身份壓的他喘不過氣來,逆天的因果無時不刻的提醒著他。
你的存在是不被上天允許的。
但是謝無年讓他活著。
死在曾經尊敬的師兄手中,也算是個解脫吧。
他沒有謝無年那樣強悍的力量,以凡人之軀得到真神認可,也沒有解祀梧那般幾乎無法被任何手段影響的堅定意志,更沒有佐羽宮那樣妖孽的天賦和對地位幾乎變態的執念。
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把折磨了他七千多年的宮主之位讓出去,但是他不能這麼做。
因為這是師尊賦予他的責任。
七千年來,每分每秒都在增重的因果和對師尊的思念就像天使和魔鬼在他耳邊呢喃。
“堅持下去,這是唯一器重你的師尊交給你的,用你的一生來還這份恩情吧,哪怕粉身碎骨,永墮深淵。”
“放棄吧,你不必自責,你做的夠多了,就算你拼盡全力的承擔這個責任又能如何,結局不會改變的。”
一邊回憶著,感知到熟悉的氣息,他抬眸,佐羽宮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眼前,散發出的浩瀚殺氣凝結成實質,沒有半分猶豫,絲毫不念舊情的凌厲殺招只為取其首級。
或許是念及了昔日舊情,才想要一擊必殺。
兩人剎那間對視,他看到了他眼中如淵似海的無盡殺機和冷冽。
秦九笑了,笑得很開心。
師兄,這萬般因果,是師弟祝賀你繼承天宮之位的第一份賀禮。
當然,也有可能是最後一份。
他釋懷似的閉上眼,甚至放棄防禦,等待著七千年來夢寐以求的、死亡的安寧。
然事與願違。
一道強橫到無法形容的氣息蠻橫的撕碎空間,霹靂驚鴻般出現在二人之間,以絕對的蠻力輕鬆抵擋佐羽宮的全力一擊,炸裂的氣場如核彈般瞬間爆發,大半個天宮的建築都在這恐怖的壓力之下轟塌,煙塵還未散,兩道人影似離弦之箭般倒飛而出。
僅僅是洩漏的氣息,就把兩位化神強者壓制的抬不起頭,死狗般趴在地上。
解祀梧冰冷到極致的語氣自煙霧中響起。
“那個廢物回來之前,你們兩個不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