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領主:從法師學徒到傳奇冕冠

第33章 褻瀆(下)

羅林其實很討厭不必要的殺戮,他同樣也並不喜歡施虐。

向自己弱小的人施虐是對自己驕傲的褻瀆,而向比自己強大的人施虐,則是一種可笑至極的自卑。

紛飛的鮮血濺入了羅林的口腔,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羅林面無表情的一刀刀划動著還在跳動的肌理,目光落在身下淚流滿面的少年身上。

德恩原本還算英俊的臉已經因為疼痛而扭曲變形,哪怕是羅林也不得不承認他或許真的是一個極為優秀的少年。

他端詳著不斷掙扎嗚咽著父親名字的德恩,心中猜測他一定是一個令自己家族驕傲的孩子,穿著華貴的禮服,一心想著向父親證明自己,於是揭開了這處醜劇的大幕,演變成了現今的結局。

但是,羅林卻知道自己不得不這麼做。有一個德恩,就會有第二個德恩!

有一個跳樑小醜敢主動站出來挑釁自己,羞辱自己的朋友,那就會有千千萬萬心懷鬼胎的蠢貨,在陰溝中伺機而動,反覆試探,直到最後一擁而上!宛如荒野中看見獨自行動獅虎的鬣狗。

羅林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震懾!用雷霆萬鈞的手段施以暴虐,先發制人,將第一隻試探的鼠輩碎屍斷骨!

只要這樣能讓那些還在蠢蠢欲動的家族改變某種想法,讓自己安心學習,少去不必要的麻煩,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

聲音漸漸停息,羅林緩緩起身,靜默注視著少年眼中的神采逐漸消失,直到失去勃勃生機。

德恩的胸腔還在微微起伏,羅林下手一直保留著分寸,這也是他沒有被叫停的緣故。陷入昏迷的德恩並沒有被傷及要害,心臟、咽喉、重要的器官也並沒有破壞。

在星空魔法城,斷肢重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雖然會對天賦造成影響,但是隻要倫西卡家族肯花費大量的金錢請求月神殿治癒,也應該很快就可以完好如初。

柔和的月光透過琥珀色的結界垂落而下,將少年的每一根長長的睫毛都照耀的絲毫畢現。

羅林默默的看著那雙即使失去意識也沒有合攏的眼眸,那是一雙漂亮的黑眸,清晰倒影著月光與星辰,透露著倔強與惶恐,彷彿尚帶著不寒而慄的恐懼,與不可思議的茫然。

忽然,羅林皺了皺眉,他在德恩的眼眸中發現了一道頗為陌生的人影。

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羅林伸出一隻浸滿鮮血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但還是不受剋制的移向了自己的嘴邊,彷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證實什麼。

下一秒,羅林愣住了。

觸感面板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光滑溫暖,只是那道本應是緊緊抿住的弧線竟然在微微上揚!

我……在笑?

體內的血脈沸騰不息,帶著似曾相識的陰冷,似乎還在瘋狂喧囂著遠遠不夠!羅林下意識捂住心口,兩顆心臟明明帶著從未有過的動力在用力跳動,但是羅林卻感覺到一片冰涼。

而當他的目光下意識移向臺下,下一刻,羅林卻恍然大悟。

原來不只有自己,大家都在笑!卑劣得逞的陰笑,看到好戲的歡笑,被血腥激起的狂笑……就連那一襲熟悉的紅色身影,也在頷首讚歎不已。

啊,原來大家都在笑!

那……我繼續下去也未嘗不可吧……

“羅林!”

一聲焦急的呼喊就像是隔著遙遠的距離傳來,以至於內容已經模糊不清,但是卻神奇的阻止了羅林下一步的動作。

少年漠然看去,卻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盈盈碧眼,少女的眼眸還是那麼的澄澈,但往日天真無邪的爛漫卻在此刻不知為何被從未見過的悲傷所替代。

就像是被刺痛了般,羅林下意識避開了這雙眼眸,看著腳下的那一灘夾雜著碎肉和骨塊的血窪,聽著臺下德恩的那些隨從們哭天搶地卻始終不敢衝上來的威脅或者求饒聲,心裡的索然無味,在此刻終於達到了極點。

算了,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這是羅林第一次對人下這麼重的手。他本以為自己會有更加強烈的什麼情感。可當他用力朝心裡摸索時,卻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只剩下一片空空如也。

不說甘甜如佳酒的芬芳,就連多餘的苦澀也都一滴不剩。

“呵,原來這就是褻瀆自己的滋味。”

……

“不過爾爾。”

……

夜深人靜,血脈學院的浮島一如既往的環繞著搖頭擺尾的璀璨銀河,靜謐的夜空不知投影著虛空深處哪裡的星渦,只能見到與星空魔法城截然不同的滿天星斗緩緩旋轉,宛若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

天空中蔚藍的月輝依舊明亮燦爛,那是月神塞勒涅的力量投影,只要是在群星大陸的範圍,不管是在哪裡夜空中的七輪弦月始終亙古長存。

羅林站在林蔭小道的路口,與三位少女進行告別。今晚為了補習課程,莉亞和白姬住在一起並不回到她的浮島,月光下少女紅色的髮梢每一絲都彷彿在泛著濛濛的柔光。

“為了方便我本來是想住你那裡的,但是剛剛的決鬥肯定消耗了你不少體力,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莉亞挽著紅髮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對此包括羅林在內的其他三人並沒有露出異色,平時因為時間太晚莉亞順勢在羅林宿舍過夜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在二樓的房間中,有一個便是少女專屬的臥室。

羅林沒有說什麼,只是含笑點頭目送著三位少女離去的背影,金色的眼眸從始至終都平靜如昔,一如既往。

月光如水落下,原本舒適的晚風溫度隨著時間一點點往下掉,連帶著遠處人的影子,也一點點的拉長。

獨立在樹枝降下的陰影中,少年忽然動了動鼻子,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草木清香,但是羅林卻本能捂住了口鼻,臉色在這一刻徹底卸去了全部的偽裝,連帶著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蒼白無力。

鼻腔中殘留的空氣似乎還帶著刀刃破開面板湧出的鮮血腥味,羅林咬著牙將手掌一點一點的放下,少量的液體卻不由自主地從眼眶湧出來,視線一片模糊。

恍惚之間,羅林彷彿再次聽到了臺下老練傭兵們的嬉笑怒罵、少年低微嗚咽的求饒聲、女人哭天喊地的辱罵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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