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活的記憶迫不及待的栩栩如生的再次呈現出來,瘋狂的充斥在羅林的耳畔,只是唯一不變的是少年的身影依舊筆直,恰如一座不變的石像,任憑五臟六腑如山呼海嘯般不停翻滾,可逞強的少年就連影子都不屑晃動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羅林的耳朵動了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用袖口簡單拭去淚水,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一棵古樹,語氣出乎意料的平穩,
“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時間像是忽然停滯了幾秒,接著微風拂過,伴隨著一陣繁密樹枝的晃動,跳下來了一個嬌小玲瓏的少女身影。
不知何時繞回來的艾伊菲怯生生的走在羅林身前,踮著腳尖看著男孩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點了點他的眼眶,下一秒像是嚇到了般一觸即分,讓羅林下意識想起了森林中一隻涉水過河的幼鹿。
“有什麼事情嗎?”
羅林低著頭,少女碧綠的眸子在羅林一陣恍惚,心中下意識將它與決鬥場上那雙悲傷的眼睛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不是幻覺嗎?”
羅林低聲喃喃,笑了笑,看著面前的半精靈漸漸鼓起勇氣,一口氣將心中的話語說了出來,
“羅林,你能不能以後不要再折磨別人了?你說過身為朋友我們有糾正對方錯誤的義務,你今天的行為……那樣……是不對的。”
“理由呢?”
羅林含笑問道,一如平時探討數學題目般,耐心等待著艾伊菲的回答。
“因為……我們要尊重生命,我的長輩告訴過我只要存在生命那殺戮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要以殺為樂!羅林,漠視他人的生命只會稀釋人性,模糊感知,最後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的空殼!”
“你說的沒錯,喜歡殺戮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十足的蠢貨。艾伊菲,你盡到了自己責任,很了不起。”
羅林坦然認同道,還不待少女流露出釋然的神色,他摸了摸半精靈的頭髮,忽然蹲下身體,仰頭溫聲道,
“但是很抱歉,我還是不能聽你的話。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以殺為樂,殺戮只是手段,但不是目的。
如果我今天的做法可以震懾其他的不軌之徒,那我並不會感到後悔。尊重生命是對於我來說太過遙遠,我能做到的只有保護自己以及想要珍惜的人。”
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回答,女孩失落的低下頭,用細如蚊蠅的聲音道:
“羅林我知道了,不過……這樣就足夠了,謝謝你。”
半精靈耷拉下來的長耳朵勉強豎起來了一點,雖然小臉還是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但是神色卻可能是因為羅林話語裡的保證而好看了許多。
在接下來的足足幾秒鐘,她呆愣愣的看著面前的男孩,就像是剛剛把肚子裡的話語都說完了一樣,一時不知做些什麼。
兩人大眼瞪著小眼看著,晚風漸漸起來了力道,傳奇法師在浮島上常年佈置的氣象法術一向忠於魔法城的天氣。
或許是因為臨近海邊的緣故,十月初魔法城的狂風就足以蕩下繁密的枝葉,吹的女孩們的裙襬搖曳生姿,讓平靜的湖泊裡泛起一圈圈波瀾壯闊的漣漪。
羅林下意識伸手攬住了晃晃悠悠的半精靈,生怕對方摔倒,少女的冒失程度他可是不止一次切身感受過了。
半精靈格外纖細的身體給了羅林今晚第二次驚訝,他剛想放手,卻被反過來用力與一抹柔軟細膩緊貼在了一起。
“羅林,那我們還能成為朋友嗎?”
女孩的小臉壓在面前的胸膛,悶聲問道。
“當然,朋友之間本就是追求求同存異。艾伊菲,如果有一天我陷入了某種茫然,我會很高興的見到你能夠像今天這樣給予我忠告,或者更直接的拉我一把。”
羅林沒有任何猶豫,宛如早又腹稿般立刻清晰說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在聽完話後懷裡女孩緊繃的身體好像終於放鬆了下來,細微的、就像是貓叫般、如釋重負的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鼻息。
“嗯。”
……
“你就這樣看著他們?”
在二樓的露臺上,裹著一身浴衣的白姬饒有興趣的看著抿嘴望著遠處的紅髮少女。
也許是在自己家的緣故,白姬的打扮意外的寬鬆,白色的浴袍堪堪遮住了雪白的大腿,由於剛剛洗過澡的緣故,少女纖薄的唇面透著一抹掩不住的誘人紅色。
溼潤的黑髮隨意落在腰身,面板的每一道曲線都彷彿用雕刻刀一刀刀地在那雪白胴體上精雕細琢出來般,是無數藝術家窮極一生也無法觸及的完美極致的傑作。
“這樣就夠了,有些事情並不適合我去做。”
莉亞沒有回頭,淡淡說道。她穿著一身帶有明顯貴族氣質的中性黑袍,廣袖帛帶,深黑底色綴著大紅華飾。
服裝很大氣也很老成,但是在少女身上卻沒有絲毫的違和感。慵懶的紅眸中自帶著凜冽的氣場,宛若一朵怒放的紅牡丹輕而易舉的便壓下了周圍百花齊放的芳華。
“我要去洗澡了。”
話語落下,她轉身離去,面色平靜從容,不見絲毫異樣。
白姬含笑目送著少女離去的背影,再次饒有興致的看向遠方相擁的男女,忽然她輕咦一聲,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快走兩步,伸出一隻纖手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觸控冒著少許白汽的金屬護欄。
宛如沸水煮過般,出乎意料的灼熱讓少女蹙起秀眉,但是下一刻,卻不知想到什麼,她將泛紅的嫩蔥指尖送入紅唇,一邊吮吸一邊失笑道:
“什麼嘴裡說著無所謂?這不分明就是生氣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