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是無法形容的殺氣!
羅林與男子的目光一觸,下一刻,心臟本能的驟然一縮,幾乎漏跳了幾拍!
羅林不知道應該怎樣形容現在的感受,儘管知道對方不可能會做出對自己的不利的舉動,但是羅林還是感覺到了一股碎膚裂體的殺氣撲面而來。宛若一根沾染著鮮血淋漓的長矛,如刺在喉,使人不敢有半分動彈。
男人身上幾乎沒有露出半點氣息,但是直覺告訴羅林,這個男人很強,強到不可思議,以至於羅林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傳遞著危險的訊號。
羅林想象不出來,究竟是什麼樣的戰場,才能走出向男人這樣的怪物,多少次的生死搏殺,才能培養出來如此濃烈的殺氣。
殺氣沒有消失,反而愈加鋒利,直到羅林快要承受不住了,壯漢才收回目光,淡淡道:
“牙尖嘴利的小傢伙,骨頭倒是挺硬。”
莫名受到挑釁,羅林臉上寒光一現,眼睛微微眯起,下一秒,竟然反過來上下打量起了男人。
本就精神緊繃了一天,再加上莉亞現在還處於生死不明,讓羅林隨時處在了一個爆發的邊緣。儘管雙方實力差距明顯不只幾個等級,但羅林還是幾乎按捺不住的掃視而去的冰冷氣勢。
看到羅林的目光,男人臉色一黑,說來奇怪,明明面前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不帶有任何殺氣,但是少年眼底古波無瀾的情緒,還是讓男人心裡本能的感到不舒服。
正當男人準備張嘴怒喝時,與男人同行的女性突然放下兜帽,轉身向男人呵斥道:
“倫隆,回頭閉嘴!不要把前幾天在訓練場上輸的怨氣發洩在孩子身上。”
女子的外貌是標準的中性面孔,很年輕,也很美麗,白色的短髮柔軟分明,在空中無風自動,淺色的眼瞳淡雅柔和,但深不見底。
這個氣質柔和的女人本身外散的氣場明顯不如光頭男人強大,可是面對女人的呵斥,原本桀驁的光頭男人在冷哼一聲後,竟然真的聽話的轉過身去,不發一言。
接著,女人看向羅林,目光閃爍,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被另一個男人打斷。
“好了,都先幹正事。露西,你先過來分析一下情況,這方面是你們靈魂祭祀的強項。”
說話的男子聲音暖洋洋的,彷彿盪漾著陽光和奶油,暫時緩解了眾人間緊張的氣氛。
聽到新的男子的聲音,女人微微嘆息,只好暫時放下了心中的打算,她指著周邊憑空出現的深淵獄火,輕聲說道:
“不用我感知也很明顯了吧,小惡魔心臟的力量失控了。”
“需要我釋放神術嗎?”
男子詢問道。
“不用,靈魂牧歌就行。”
話音落下,女子便張開手臂,低聲吟唱起了未知的歌謠。
淡青色的符文從女人的腳邊憑空浮現,宛若螢火的光流以女人為中心緩緩的向四周散開,宛若是可以洗滌一切罪與惡的天使低語,帶著聖潔的讚美,洋洋灑灑地籠罩在了所有目視可見的實物之上。
原本晦澀難懂的歌謠,在女子輕柔的嗓音下,彷彿夾雜著神奇的力量,直觸心靈,宛若山澗中的清澈溪流,清涼而令人安心。
得益於之前向艾伊菲請教過精靈語,羅林勉強辨別出了在女子的歌詞中,有一部分是屬於妖精和精靈的語言。
隨著歌聲漸漸歸於平靜,羅林驚訝地發現,自己緊繃了一天的精神疲憊,連帶著剛剛被男人突然冒犯升起的憤懣,竟然都被神奇地消融了大半。
在女子腳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下,被普遍公認是永不熄滅的深淵獄火,竟然開始被漸漸熄滅。
整個走廊裡,就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綢緞緩緩散開,覆蓋住了原本動盪不安的空間,平息了未知的憤怒,讓一切的混亂又重新迴歸了秩序。
歌聲的結尾,沐浴著柔光的女子,突然轉身對著羅林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羅林微微怔神,從這個陌生女子的眉眼間,他好像看到了一絲熟悉而陌生的影子。
溫暖,無私,帶著淡淡的憂傷,彷彿可以包容或者蠱惑一切。
直到距離今天很遠的一個陽光明媚的一個下午,羅林才突然反應過來,女子當時溢位的情緒意味著什麼。
那是幾乎可以代表著世間正面的所有,可以抵達人心最深處的母性。
……
隨著走廊裡道最後一點回音消失,羅林不知為何有些悵然若失。
回顧四周,從在場其他人的反應中,羅林察覺到有類似感受的恐怕不只有自己。
走廊裡,歌聲的餘韻似乎還在悠悠迴盪,眾人中,首先恢復清醒的第三個男人毫不吝嗇的讚美道:
“露西,你的靈魂牧歌不會已經快要觸及到底層法則了吧,連我差點都要陷進去了。”
女子微微一笑,只是眉眼間透露著淡淡的疲憊。顯然吟唱剛剛的歌謠,恐怕對於女子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男人似乎對此可以理解,他貼心道:
“你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和倫隆解決。”
剩下的?還有什麼,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羅林看著周圍只殘餘著些許緋光流水的走廊,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可接下來,房間裡隨即傳出的一聲似曾相識的咆哮就告訴了羅林答案。
之前由於動盪的異象矇蔽了感知,羅林之前下意識地認為房間裡傳來的嘶吼也是異象的一部分。
可是如今只剩殘象,羅林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這個其實從始至終都一直環繞在眾人身邊的雷霆盛怒。
羅林可以很確認怒吼不是莉亞發出的,更確切地說這種怒吼根本不可能屬於人類,或者其他什麼擁有著脆弱內臟的種族。
咆哮聲的主人,彷彿是由煉獄深處最炙熱的熔岩,與矮人王打造的鋼與鐵所構成的。
它理應磅礴雄偉,擁有著巍峨如山的體型,似海的威嚴,利爪置放之處山崩海枯,所到之處萬物臣服,所愛所恨之物盡是復仇與毀滅。
從空中愈加憤烈的咆哮聲中,羅林彷彿可以看到了一個絕代風華的女人,站在在昔日王座的廢墟之上怒斥著,曾經臣民的背叛。
女人從來都不曾逝去,只是打了一個小盹。小盹的時間似乎有些長,長到當她的眼眸再次張開之時,便已渡過了千年的風霜雪雨。
時過境遷,曾經的輝煌與尊貴如流水落花般瓦落屋坍,就連曾經卑賤的背叛者後裔,也敢在她短暫甦醒的儀式中揮刀忤逆。
“莉亞……”
羅林下意識地低聲呼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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