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敗筆在於為了讓我後悔而在戰鬥中選擇了恐懼術,可是早在開學初,就有人教過我,區區恐懼術光靠血脈沸騰就可以輕易壓制。”
羅林漠然的看著手中的少女,沒有指望對方能給予自己什麼回應,直到對方一點一點的開始變得窒息,少年金色眸子的深處依舊古波無瀾。
少年的手臂偏瘦,黑色的袖子破破爛爛露出了裡面血肉模糊的肌膚,但是任憑洛佩兒如何掙扎抓打,抓著她脖子的那雙手卻好似鋼鐵鑄成,不見半點鬆動。
夜晚的天穹幽黑空曠,明亮的群星似乎格外遙遠。此刻在寂寥得近乎荒蕪的天空中,微微閃爍,剛好可以照清楚少女發青的嘴唇。
察覺到洛佩兒的反抗越來越弱,羅林反而進一步加緊了手中的力道,直到少女昏迷,羅林才緩緩將洛佩兒平放在地上,拾起長刀,將刀尖指向少女白皙脖子上一根隱隱浮動的動脈,準備為這場無趣的審判落下帷幕。
紅褐色的土壤上,少女的肌膚潔白無暇,在她鏤空的黑色衣領下,少女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露出一道誘人的弧度,恰好與少女尚帶一抹青澀的眉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此盛景之下,羅林的一雙金色眸子始終平靜似水,不見半分慾念。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刀柄,羅林捫心自問,拋去剛剛的屈辱,他其實並不反感像洛佩兒這樣的人。
一方面這場報復是雙方事先約定好的,另一方面,冷靜下來的羅林,也隱隱有些慶幸洛佩兒給了他第一次與職業者戰鬥的經驗。
魔法嗎?
羅林嘴角微微上揚,經此一役,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學習正式法師有關的知識了。
不過,得先把正事辦了。
沒有忘記自己當下任務的羅林挪動刀尖,輕輕撥開少女脖子上因為汗水粘接在一起的縷縷紫發,想尋找一個方便省力的切入點。
這倒不是羅林有意林矜持,只是他現在實在沒有多餘的力量了,如果不是體內沸騰的血脈還沒有平息,羅林估計自己恐怕早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早早昏迷了。
就在此時,天邊突然傳來一道湛藍色的虛光,羅林眯著眼睛望去,只見虛光內一道身影正在向他的方向迅速急行,同時傳來一聲吶喊。
“羅林,先住手,我願意付出代價!”
歪著腦袋,疲憊的羅林在勉強辨認出了聲音的來源後,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因為來者正是一個時辰前才在祈星山見過的撒冷。
“真是的,沒完沒了的。”
羅林口中喃喃,手中緊了緊刀柄,決定不管其他了,先刺下去再說。
突然,羅林的眼眸微縮,在他視角的邊緣,一道白影不知何時疾馳而來,帶著凜冽的寒氣,轉眼間便迫至眉前。
羅林無奈之下,側刀攔在身側,接著一股兇狠的碰撞傳來,羅林苦笑一聲,再次狠狠的跌落回了利刃遍佈的刀叢劍林之中。
“基爾·格雷尼爾。”
羅林撐刀勉強站起身體,從襲擊者一頭標誌的白色頭髮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莉亞曾經對他曾經說過的神眷者。
“咳咳,還真是有意思,撒冷你好手段!沒想到堂堂大公之子,居然這麼快就被收服了。”
面對羅林的嘲諷,基爾只是撇了撇嘴,一副不屑回答的樣子。
只是當他藉著月光,看清楚地上少女的外貌後,基爾青色的眸子猛的一縮,再看向羅林時,臉上在已然多出了幾分如臨大敵的凝重。
基爾顯然知道洛佩兒的身份,他沒想到在三年級也算的上是頗有盛名的荊棘血女,竟然倒在了一位新生手中。
“我沒有被他收服,只是無意間欠了他一個人情而已。”
基爾慢慢對羅林說道,只是他的語調生硬,偶爾帶著與詞語發音截然相反的語調。
“沒錯,我們是對手亦是朋友。”
看到基爾救下了洛佩兒後,不遠處的撒冷便收起身上的虛光,用正常速度走了過來。
在檢查完洛佩兒的傷勢後,他看著羅林,漆黑的眸子裡不見任何情緒,在沉默了一下後,他居然出人意料的緩緩說道:
“我要向你道歉,羅林。這場復仇是我個人與你約好的,他們參與進來並不是我的本意。”
聽聞此話,羅林面無表情,在虛弱的咳嗽了幾聲後,平靜道,“無妨,盡數全來也好,一個一個也罷,在我眼中沒有什麼區別。”
見羅林突然放此大話,已經無聲無息的打量完兩人傷勢的基爾,忍不住嗤笑道:
“笑話,不說其他,就是光看你們兩的傷勢,明眼人都知道你不過是靠偷襲僥倖取勝而已,給你放個梯子,你還真裝上了。”
低頭掃過身上幾道因為剛剛碰撞留下的傷口,羅林眼中閃過微不可察的寒光,看向基爾淡淡道:
“聽聞天狼家族祖輩源頭來源於昔日永夜的狼人大公,如今一看倒是有些名不屬實了,沒想到昔日的狼人後裔如今竟然喜歡給別人當狗了,真想知道九泉之下的狼人大公有何感想。”
似乎被羅林的話戳到了痛處,基爾面色難看,他的性格一向桀驁,血脈更是涉及到神眷者的信仰,就是撒冷也不曾拿這方面開過玩笑,他向羅林走了兩步,冷笑道:
“看在你是某人的獵物上,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道歉,我就當你剛剛是在放屁了。事先說明,我可沒有什麼尊重敵人的虛偽習慣。”
見到對方竟然這麼容易就被自己惹毛了,羅林灑然一笑,將長刀插入土壤,道:“想來就來,婆婆媽媽的,老子今天殺了這麼多人了,也不差你一個!”
話音剛落,基爾一聲低吼,幾個轉身繞過周圍兵器,猛然向羅林撲去,雙手成爪,直指羅林喉嚨。
羅林眉眼透著疲憊,彷彿對這即將到來的致命一擊視而不見,直到對方寒氣逼人,羅林才一腳踢起長刀,一聲斷喝,埋藏地底的刀鋒居然毫無徵兆的突然彈起,正好對上基爾的腹部。
這一刀不管是角度還是來勢都詭異至極,基爾猝不及防竟像是自己主動送到刀尖上去一樣。
半空中,面容大駭的基爾急忙扭動身體,欲要由動轉靜,誰知羅林手腕一抖,刀尖方向又是一變,順勢深深沒入基爾的腰部。
“好!”
同樣被這一刀驚到的撒冷下意識的拍掌叫好,撒冷本身就不吝嗇讚美他人,如今又見欣賞對手出手如此精彩,一時間眉眼間竟心馳神往。
聽到撒冷的叫好聲,基爾臉色瞬間難看了下去,看著剛剛一次交鋒就滿臉虛汗的羅林,基爾獰笑一聲,強行壓下疼痛,一聲低吼,竟頂著長刀,向羅林繼續撲去。
羅林急促的喘息,剛剛一刀看似輕鬆,實則已經盡了全部體力,如今視野昏暗,連站立都有困難,哪還有餘力去應對面前的襲擊。
基爾身材與羅林接近,但一身蠻力和野性著實驚人,他一手提住羅林的脖子,將羅林一路拖曳,直到臨近幽暗的邊境,才重重一甩。
下一秒,羅林宛若破舊布偶,從空中劃過一道弧度,居然重重摔在了堅硬的岩石之上。
“咳咳!”
羅林側過頭沒忍住噴出一口紅的驚人的血液,他仰著頭,背部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口反饋回來的疼痛,讓一向堅韌的羅林都感到大腦一陣發昏。
剛剛在空中,羅林無意瞥見了身後幽暗的全貌,居然是一處死寂的山口,只是不見半點顏色,只有純粹到極點的一片無光深黑。
冥冥之中,羅林感到一陣幽冷自身後傳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什麼,只感覺無論近處的基爾,還是遠方的森林,都寂靜得如同冰封一樣,除了風的呼嘯,再也聽不到其它聲音。
羅林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虛弱,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連帶著最基礎的情感也被湮沒在這沉沉夜色中,黑白的視角中,整個世界靜得如同已經死亡的世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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