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基爾!”
撒冷沿著被羅林留下的一路血跡匆匆趕來,看到地上少年的慘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轉頭看向基爾,冰藍色的眸子裡漸漸浮出了不滿。
“你不該如此折辱他的。”
撒冷緩緩說道。
基爾沒有轉頭,只是一聲嘶吼,居然硬生生的抽出還留在腰間的長刀,在這過程中,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痛苦至極。
隨後他看向撒冷,嘴角鮮血淋漓,冷笑嘲諷道:
“憑什麼,我可不像你,被小白臉打了堂姐,還在那假惺惺的還跟人道歉!哼,你忌憚他的背景,我可不怕!”
撒冷沒有說話,輪廓分明的臉冷峻的像一塊石頭,他輕嘆一聲,退後兩步,冷漠道:
“罷了隨你。看在你剛剛幫忙的份上,我最後提醒你一句,我雖然不是皇位的第一順位人,但真論下來背景也不會輸給你。我欣賞他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他的潛力,你如此白白為自己和家族樹立一個未來強敵,絕對是最愚蠢的一個選擇!”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給我造成什麼麻煩!”
基爾冷哼一聲,捂著腰向地上生死不知的少年走去,面容狠戾,顯然並不打算聽取撒冷的意見。
他伸手一把將奄奄一息的羅林拎起,看著少年無神的金色眸子,咬著牙獰笑道:
“喂小子,你不是很狂嗎?你敢不敢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見羅林遲遲沒有回應,基爾冷笑一聲,扔下羅林,啐了一口,抬起腳對準少年的腦袋,正欲徹底了結掉少年殘餘的生命。
突然,基爾感受到腿部一陣異樣,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只見一隻灰與紅的手掌竟然在不知何時,輕輕的抓住了自己的腳踝。
基爾一怔,隨後不知道想到什麼,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他蹲下來握著羅林的頭,冷笑道:
“怎麼,想要求饒了嗎?”
少年的嘴唇微微開合,似乎想要說什麼。
見此,基爾志得意滿的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撒冷,罕見耐下性子,湊著耳朵過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徹底聽清楚羅林求饒的內容。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是,在抓住他腳踝的手臂上側,黑色殘缺的袖子裡,隱隱有一片深紅色的荊棘花紋,竟然正在暗暗流轉著縷縷屬於魔力的微光
不過沒有察覺到也沒有關係,因為最後,基爾終於聽清楚了少年細微的聲音。
他說。
“敕令,火球!”
……
“什麼?”
基爾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正欲揪著羅林頭髮讓他再重複一遍。
下一秒,突然發現了什麼的基爾驚恐的低頭,只見在羅林手中,不知何時居然多出來了一顆顫顫巍巍的光點,緊接著便是一股極致的熾熱從他身下傳來,
基爾不可置信的看著羅林的眼睛,接著又是身體一僵,因為他看到,在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哪有半點自己想象中的求饒,深不見底的暴虐讓基爾一時間竟毛骨悚然。
被本能驅使,基爾下意識想向後急退,可是在他身下原本輕飄飄的手掌卻在此刻堅固的宛若精鋼。
滾滾而來的火浪從身下傳來,基爾第一次如此貼切的感受到死亡的危機,隨後在突然想明白怎麼回事後,基爾一聲長嚎,急忙向前撲去,想要捂住羅林的嘴。
羅林沒有反抗,他冷冷的看著驚慌失措的白髮少年,乾裂的嘴角動了動,竟勾起了一道戲謔的弧度。
此刻,按照時辰,天穹中的漫漫長夜顯然才剛剛進入佳境,細碎流沙般的銀河在天宇中緩緩舒展著身軀,慵懶而迷人。
然而下一瞬間。
天亮了。
“轟!”
巨大的波浪在兩人中間突然爆發,夾雜著無數碎石灰塵,帶著滾滾聲浪,幾乎將大地撕裂了一個口子,密密麻麻的裂縫一路延伸,直到在驚駭交加的撒冷腳下,才緩緩止住。
待到煙塵散去,看清楚發生什麼事後,哪怕是一向處事不驚的撒冷,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在乾裂的大地上,竟到處都零零碎碎遍佈著大塊小塊的殘缺血肉,突然撒冷眸子一縮,好像看到什麼,小心翼翼的朝著一個方向靠去。
隨後他身體一僵,一時間久久不語。
……
幾分鐘後,身後一陣香風襲來,撒冷沒有回頭,從獨有的清冷幽香中他認出了來人。
正是被剛剛爆炸聲驚醒的洛佩兒。
曾經妖豔極致的少女,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顯然從現場的一片狼籍中,她已經猜到了自己慘敗的事實。
勉強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洛佩兒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前方撒冷的身體竟然還在處於僵硬,就像是被什麼震撼到似的,仍然處於噤若寒蟬的餘韻之中。
洛佩兒一愣,帶著疑惑,輕巧的走在一臉肅穆的撒冷身邊,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羅林呢?”
聽到自己堂姐的聲音,撒冷勉強回過了神,接著他遲疑了一下,有些拿捏不住的低聲說道:
“不知道,我還在找,估計是被剛剛爆炸餘波衝下山口了。”
“那他是誰?”
洛佩兒皺著眉毛,有些嫌棄的指著下方只剩下上半身的漆黑屍體,一向有著嚴重潔癖的少女,絲毫沒有掩飾對這具滿是焦臭味的屍體的厭惡。
“我曾經的一個朋友。”
撒冷緩緩答道,隨後他不知道想到什麼,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道:
“一頭不聽我勸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