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怒氣衝衝的少女,騰騰的即將走來,知道終究是自己給人家造成麻煩的羅林,連忙收斂起了心中的笑意,主動邁步迎了上去。
此時羅林一身依舊穿著忒彌斯給的皮甲,顏色雖然灰撲撲的,並不起眼,但是勝在樣式修長,再加上這幾日一路殺伐,少年溫和的金眸中下意識帶上了幾分凜然殺氣。
羅林徐步穿過明暗交錯的光線,恰好卡在了窗旁與少女會面,他微微垂首,帶著歉意主動說道:
“抱歉,麻煩你了,可否告訴我住的房間在哪,我一會自行收拾就可。”
見羅林居然主動過來道歉,少女一怔,下意識輕咬銀牙,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說什麼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著臉用力指了指走廊裡面,示意羅林自己過去。
少女穿著一襲青色短衫,長相極甜,臉頰帶著兩個小小的酒窩,雖然在生著氣,但奈何自帶的天真稚氣過濃,一顰一蹙間反倒是在向羅林撒嬌一般。
羅林見狀笑了笑,順從少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是出乎他預料的是,這間閣樓看著不大,但雜七雜八的房間卻意外的繁多。
數個房門相對而立,一同擠在走廊的盡頭,羅林目光遊走,卻始終找不見目標,無奈之下只好尷尬站在原地,不知道去向何處。
“好了,梅,這位是忒彌斯姐姐帶來的客人,不要太過無禮了。”
見狀,青輕喝一聲,向一臉不情願的少女招了招手,挽著她的胳膊,向羅林微微欠身,滿是溫柔的俏臉上罕見帶著一絲無奈,輕嘆介紹道:
“羅林,這是我的妹妹梅,如你所見有些不太懂事。不過請放心,這個孩子心腸並不壞,只是年齡還小,有些事情不知道怎麼去表達,這幾日不好意思請你多多擔待了。”
如今居人籬下,羅林自然不會與女孩起什麼衝突,他把目光投向藏在姐姐身後的短衫少女,想了想,忽然對著梅,莞爾笑道:
“你好,梅,我叫羅林,今年十二歲,正如青姐姐說的那樣,這幾日多多打擾了。”
聽到羅林忽然叫自己姐姐,青眨了眨眼睛,把目光下意識挪向少年明顯遠未成熟的眉眼,倩手捂著小嘴,顯然沒有反應過來,有些驚訝。
但很快青就明白了,少女的杏眼中微不可察的掠過一絲溫柔,當她再看向羅林時,明眸已然又多出了幾份親近之色,青伸出纖指,好笑的點了點還躲在自己身後少女的白膩額頭,輕笑打趣道:
“巧吧,羅林的年齡和你一樣大呢,不過氣勢可比你這個小傢伙沉穩多了。這幾天你可要多向人家學學。”
“姐姐!”
見自家姐姐居然在同齡少年面前這麼說自己,臉皮薄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對著青的耳邊低聲喊了一句,隨後訕訕的走出來,捏著衣角,咳了兩聲,走到羅林身旁,轉圈仔細打量了一番,突然抬起頭有些狐疑問道:
“你真的才十二歲嗎?這麼高,沒有騙我吧。”
見剛剛還氣鼓鼓的少女,在自己面前疑神疑鬼的樣子,羅林不由得啞然失笑,道:“在這種地方,年齡小了有什麼好處,又不會有人會給我行什麼便利。”
梅抬起頭,轉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想了想,心下忽然又覺得這個少年說的倒也沒錯。
見這個好看的少年還在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梅抿了抿嘴,昂著頭,眸子中忽然生出了幾分雀躍,她氣勢哄哄的拉著羅林的袖邊向走廊深處走去,儼然一副當家作主的姐姐做派,故作老成的說道:
“算了,你這麼小,遠道而來肯定累了吧。這一次還是我帶你去房間吧。”
沒想到自己剛剛的靈機一動,居然這麼好使,羅林一怔,隨即失笑點頭,也不做反抗,任由少女拉著自己向前走去。
還沒走上兩步,只聽少女如同黃鸝鳥的清脆聲音再次響起。
“你十二歲幾個月了?”
“額……應該差不多是六個月吧。”
“哼,那我比你小兩個月,不過也沒有小多少。在這裡咱倆同齡相稱就行。”
“……嗯。”
在這過程中,青始終俏生生地站在原地,對於少女剛剛一系列大膽的行為,罕見沒有出聲勸阻。只是溫婉笑了笑,安靜目視著兩人離去。
看著自己妹妹一步一跳的背影,青輕輕抿了抿嘴,她知道梅在這裡一直沒有什麼同齡人說話,現在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嘴裡不說,但心裡肯定暗暗壓著高興。
站了一會,青目光悠悠,烏黑的眸子裡映著樓下黃沙的影子,她想了想,忽而伸手推開窗臺,任由清晨喧囂的冷風捲著房屋裡淡淡的藥草味道,向遠方而去。
感受到臉上傳來沙礫的刺痛感,她卻不知為何輕舒了一口氣,接著少女蹲下來用袖子拍了拍粘在裙襬邊緣的草木碎屑,轉身下樓,為這兩個年齡相仿的孩子,特意留下了獨自相處的空間。
一樓。
在浸滿了苦澀藥味的木桌上。
泛黃的醫書一頁一頁的被少女纖弱的手指翻開,就像是湖畔小舟蕩起來的水波,青伏案繼續著先前的臨摹,全身秀氣。
只是這一次,在紙筆摩擦的沙沙聲音中,少女的眉眼間盡是安心與溫柔。
……
二樓除了兩姐妹的房間,剩下的空間,似乎都留給了等待晾曬的藥草和素材。
和梅並肩走在一起,羅林不自覺動了動鼻翼,只感覺身邊除了少女傳來的幽幽體香,走廊裡到處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藥味。
“諾,這是你的房間,藥草我都搬出來了,你要是嫌棄的話,就自己再用抹布擦一遍。”
到了地方,梅用餘光瞟了一眼身邊的少年,一手叉著腰,向羅林指了一下走廊盡頭處最大的房間,直截了當的說道。
羅林含笑點頭,在向少女道謝過後,才輕輕走進房間,上下大致掃過一眼,活動的空間意外很充裕,中間只有一張簡單床鋪,上面的被褥不算新但是卻被洗的很乾淨,可以看出來是兩姐妹平時給自己備用的。
窗戶恰好迎著明媚陽光,站在房間的中央,羅林可以看見遠處的群山橫臥於野,彷彿正在雲海中上下沉浮。如果再把視線拉近一些,羅林則可以依稀看見,在高大城牆頂端,數名細如牛毛計程車兵,正左右拱衛著用以警示的烽臺。
羅林收回目光,微微用力踩了一下地板,細細感受著反彈的力度。儘管木板上明顯殘留著大片被藥草腐蝕過的痕跡,但是卻依舊很結實,房頂同樣如此,沒有什麼漏縫。
雖然青之前一直帶著歉意,反覆說能給羅林提供的只有一間空餘出來的雜物間,但是羅林對房間大體的佈局和輪廓還是比較滿意的。
“喂!怎麼樣!”
看見羅林久久無言,梅有些坐不住了,她輕輕的在羅林的小腿肚上踹了兩腳,有些焦躁問道。
“嗯,謝謝,我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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