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嘍——!!”
淒厲的嘶吼聲與兵器碰撞的金屬聲在巷道深處驟然炸響。
許元足尖在青石板上輕點,逆著人流朝巷口折返。
他單手按住腰間的布袋,毫不猶豫地轉身撒腿就跑。
“現在這世道,真是亂得沒邊了!”
他邊跑邊啐了一口唾沫,心中暗罵。
在宿州,許元還真沒把白蓮教放在眼裡,可這裡是雲嶺鎮,是有真氣境高手坐鎮的地方。
白蓮教敢把手伸到這裡,還在此地做大,他絕不相信背後沒有真氣境的高手撐腰。
若是沒人撐腰,敢這麼囂張,早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了。
如今的他,不過是個內氣三層的小蝦米,哪敢跳出來惹是生非。
更何況,他在宿州可是親手宰了白蓮教的一位壇主。
這訊息恐怕早已傳到了雲嶺鎮,一旦他冒頭被認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許元決定先苟著,絕不與白蓮教正面接觸。
他提著一包買來的獸肉,七拐八繞,腳步輕快地穿梭在巷弄間,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巷子。
剛一踏入小巷,許元便瞧見鄰居王大爺鼻青臉腫地坐在自家門口,神情頹然。
他心中一緊,快步上前,低聲問道:“王大爺,你這是怎麼了?怎會弄成這般模樣?”
王大爺抬頭見到是許元,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哎!小元啊,禍事了啊……”
許元連忙安撫:“別急,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王大爺在他初來雲嶺鎮時,曾幫了不少忙,連這住處也是對方牽線安排的,是一個熱心腸的人。
許元在心中暗忖,若是事情不棘手,順手幫一把也無妨。
王大爺苦著臉,聲音沙啞道:“附近的地痞頭子王虎,盯上你蔡昭姐了,非要逼我把女兒嫁給他。那個天殺的無賴,整日裡與寡婦勾搭,我怎能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我不同意,他就帶人來家裡鬧,把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還揚言要我答應嫁女兒,才肯歸還……”
說到此處,王大爺聲音更是哽咽,幾乎哭出聲來:“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許元眉頭微皺,沉聲道:“王大爺,咱先別急,咱們再想想辦法。”
他並未直接答應出手,而是打算先暗中觀察那王虎,探探對方的底細。
這人他雖見過,但卻未曾留意其修為深淺。
王大爺的女兒王蔡昭,許元也認得。
那姑娘生得清秀,至少能打七十五分,脾性溫和,待人處事也頗為得體。
許元剛搬來時,她還曾送過糕點,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當然,許元一心追求武道,對於男女之事並無心思,只是單純欣賞罷了。
正當許元盤算著過兩日去會會那王虎時,王大爺突然一拍大腿,懊惱道:“對了小元,是我連累了你!那王虎連你的院子也給搶了!”
“什麼?!”
許元聞言,心中一震。
王虎搶他的院子?這關他什麼事!
關鍵是,他的寶兵短刀和一些銀票就藏在床頭下!
想到這裡,許元再也按捺不住,急忙衝進院子。
只見院內一片狼藉,雜物散落一地,顯然是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許元心中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臥室。
地上散亂的被褥讓他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果然,當他目光掃向床頭時,那裡早已空空如也。
不用多想,東西肯定是被那王虎順手牽羊拿走了。
這下,就算他原本不想插手王大爺的事,也不得不管了。
竟敢搶到自己頭上,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許元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與此同時,南山村的一間小酒館內。
昏黃的燭光搖曳,映照出三張略顯猙獰的面孔。
王虎正與兩名手下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桌上擺滿了酒肉,香氣四溢。
幾千兩的銀票隨意散落桌上。
而在銀票旁,一柄漆黑的短刀靜靜躺著,刀身微微泛著冷光,隱隱透出一股寒意。
酒過三巡後,左側的矮個李二狗眉頭微皺,壓低聲音問道:“王老大,王老頭隔壁住的那個年輕人,會不會有些來頭?咱們這次動手,會不會惹上麻煩?”
王虎聞言,哈哈大笑,聲如洪鐘。
他拍了拍身旁李二狗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道:“二狗,你怕什麼?咱們不早就打聽清楚了,那小子不過是個外地來的尋親客,尋叫什麼王朝武的。”
“咱雲嶺鎮有這號人物嗎?沒有!所以啊,你放寬心,今天合該咱們兄弟發財!來,喝酒!”
說罷,王虎端起酒壺,一仰頭,酒水如瀑布般灌入喉中,豪氣干雲。
李二狗卻依舊眉頭緊鎖,低聲嘟囔道:“可是,老大,萬一那小子是個新來的內氣武者呢?咱們可惹不起啊……”
王虎一聽,頓時有些不耐煩,伸手戳了戳李二狗的腦門,冷哼道:“李二狗啊,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內氣境的武者會住在那貧民區?別自己嚇自己!”
李二狗還想再說什麼,王虎卻一揮手打斷了他:“行了,別可是了!你要是怕,這錢你就別拿了。這把短刀你拿去,正好你缺個趁手的傢伙。這刀鋒利得很,夠你用了!”
說罷,王虎一把抓起桌上的短刀,“當”的一聲,刀尖直直插入桌面,刀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李二狗見狀,知道再說什麼也是無用,只得伸手拔起短刀。
刀身輕巧,握在手中卻隱隱有一股寒意,彷彿有某種力量在刀中流轉。
他心中雖仍有不安,但也只能默默收下。
沒了李二狗的掃興,三人繼續暢飲,酒酣耳熱,直到夜深才各自散去。
……
南山村,傍晚時分。
天色有些漸暗,暮靄沉沉。
村中各家各戶的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氣在街巷間瀰漫,帶著幾分人間煙火的氣息。
許元獨自一人,沿著街邊低頭前行,臉上繫著一塊灰布,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如刀的眼眸。
他低頭穿過幾根晾衣的破竹竿,來到一處院牆殘破的小院前。
院子的木門半掩著,裡面隱約可見一名身穿青色衣裙的美婦人。
那婦人身姿婀娜,前凸後翹,眉目間透著成熟的風韻,正是王虎的相好蘭花,也是這附近有名的寡婦。
許元認得她,卻並未立刻動手,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婦人以為他是王虎的手下,也未多言,只是嫵媚一笑,拋了個媚眼,便扭著腰肢離開了。
“誰在外面?!”
院子裡的王虎察覺到門口的動靜,當即出聲喝問,聲音中帶著幾分醉意和警惕。
許元推門而入,踏入院中。
院中央,王虎正光著膀子,坐在內屋門前的臺階上,手裡拎著一壺酒,滿臉通紅,顯然已經喝得半醉。
許元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王虎,聽說你今天發財了,我來給你送件東西。”
“你?你是……?”王虎眯起眼睛,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滿臉疑惑。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眼前便是一花,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彷彿被千斤重錘擊中。
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猛地倒飛出去,重重撞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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