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麼?”
李嬋娟輕笑一聲:“四殿下啊,您是皇子,我不過臣子之女,尊卑有別。”
葉舒由的胸膛劇烈起伏一瞬,冷笑出聲:\"好,很好,你記著你今天對我的態度,我看過幾日你怎麼求我原諒你。\"他一把甩開李詩詩的手,轉身大步離去,繡金線的錦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度。
李詩詩慌忙追上,卻不忘回頭剜了寧清洛一眼,那眼中滿是怨毒的寒意。
待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寧清洛緊繃的肩背才稍稍鬆懈。
陰涼的假山陰影裡,李嬋娟忽然攥住寧清洛的手腕,指尖觸到寧清洛脈搏的跳動,才發現對方的手也在微顫。
\"你怎如此魯莽就衝進來了?\"李嬋娟壓低聲音,眼圈微微發紅:\"得罪了四皇子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寧清洛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將掌心的溫度渡過去:\"難道讓我看我的好姐妹平白無故被欺負?\"她盯著李嬋娟髮間那支被蹭歪的珍珠步搖:\"看他當著我的面扇你巴掌?\"
珍珠在陰影裡泛著黯淡的光,像凝結的淚滴。
李嬋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含著說不出的苦澀:\"你啊……\"
山風拂過兩人交握的手,寧清洛猝不及防地問:\"心死了嗎?\"
\"死了。\"李嬋娟答得乾脆,彷彿早已將這兩個字在心底咀嚼了千萬遍,望向假山外明媚的春光:\"像那年上元節我們一起放的孔明燈,燒盡了,就什麼都沒了。\"
李嬋娟:“你怎如此魯莽就衝進來了?得罪了四皇子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寧清洛忽然伸手拂去她肩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片枯葉:\"世間好兒郎那麼多,離開了他,願你遇見真正的良人。\"
李嬋娟忽然轉頭直視好友的眼睛:\"我知道的,都知道的。\"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可是清洛,你真的要嫁給廣平王嗎?\"
假山外的陽光忽然暗了下來。
一片飄過的雲影落在寧清洛臉上,讓她此刻的神情變得模糊不清。
她的眼神平靜而清冷,彷彿早已看透這世間的枷鎖。
“沒得選擇的事情,不是嗎?”寧清洛輕聲道,聲音似水沁涼:“我名聲極差,想要給家族帶來最大的利好,就不可能低嫁,可高嫁的選擇也實在沒幾個,放眼滿朝權貴,誰會要一個在女德司掛了名的罪女?”
她轉過頭,直視李嬋娟的眼睛,眸中不見悲喜,只有清醒得近乎殘酷的冷靜:“廣平王,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風捲起一陣幽幽涼意,李嬋娟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出聲。
寧清洛自嘲般勾了勾唇角,指尖無意識地撫摩著袖口繡著的忍冬紋,繼續道:“況且,廣平王說會給我尊重,許我自由。”她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買賣:“身為世家女,嫁給誰不是嫁?終歸都逃不過這一樁交易,我們嫁人不是去求愛的,是去做當家主母的,嫁的從來不是心上的人,是身後的家族,管那男人是多大年紀呢,能被尊重給予自由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李嬋娟沉默了,手指攥緊了衣袖,張了張口,又閉上,彷彿所有寬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可笑。
最終,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你說的是。”
李嬋娟今日算是跟葉舒由把裡子面子都撕扯了一遍,可即便如此,她就能不用嫁給葉舒由了嗎?
就算她死了心,只要她娘跟趙貴妃打好了商量,她一樣要嫁葉舒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