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時安看著略顯愧疚的長兄,評價了一句。
“我以為他會用那面寶旗擋一下,沒想到他會硬扛。”
風穆雲多少有幾分尷尬,將一位上門認親的兄弟打成這副模樣,無論是出於何種緣由,都顯得他這位兄長過於狠辣了。
“青囊府可有醫官在此?”
風時安開口問了一句,立刻便有兩名青袍神官回應。
“殿下,我等在此。”
“將他帶回去醫治吧,令其好生修養,莫要留下隱患。”
風時安囑咐了一句,一旁的風穆雲在一旁瞧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十六弟,你看你這模樣,多適合當滄溟君,可就不要再推脫了。”
“這是青囊府的職責所在,兄長就莫要再胡言了。”
風時安正色道。
“唉,十六弟啊,你何必這般冥頑不靈呢。”
“冥頑不靈,負隅頑抗的是大哥你呀。”
“呵呵,我回來待上數日就走。”
風穆雲笑道。
“兄長這次回來又是打秋風?”
風時安毫無意外,這位遠赴蒼梧陸洲的大哥回來要做什麼?只要在龍宮之中待得稍微久一些的水族,誰又不知呢?有不少水族對此都頗為期待。
“什麼打秋風?十六弟,你說話總是這般難聽,我不過就是給雲夢澤那些懷才不遇的水族多一條出路罷了。”
大龍子面露不愉之色,同時認真糾正道。
“大哥,上一次被你拐走的三千巡江夜叉,如今還剩下多少?”
風時安盯著長兄,
“可還有一半存活?”
蒼梧陸洲,地域之廣大,靈機之充裕,絲毫不遜色於東勝神洲,可與東勝神州不一樣的是,蒼梧陸洲並無仙宗道門立道傳教,更無神道香火信仰。
無仙無神無佛,那自然是妖族天地。雖說也不至於是妖王遍地走,可佔山為王的妖物著實不少,圈禁萬里之地,自稱妖皇的古妖也有幾尊,氣焰極為囂張。
也正因如此,蒼梧陸洲的妖族爭鬥極為殘酷,彼此之間征伐屠殺,比起人族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妖族只是極其籠統的概括性稱呼,其內的種族,細細劃分,又何止千萬種,其中互為天敵死仇的又不知有多少,豈能和諧相處。
是以,當年的龍宮大太子,旗幟鮮明的宣佈要前往蒼梧陸洲自立門戶,著實鬧出了好大一番動靜,當這位大太子當真付諸行動之後,就連現在的龍君都動手了,可惜沒什麼用處。
誰也沒有辦法阻止一位意志堅定不動搖,並且敢於付諸實際的龍宮太子,總不能真的將他一直關起來吧。這樣就關廢了,倒還不如讓他去蒼梧陸洲闖一闖。
以風穆雲的出身、血脈以及天賦,哪怕是遠渡重洋,在妖魔遍地,徵殺殘酷的蒼梧陸洲,站穩腳跟,自然不難。
蒼梧陸洲亂歸亂,可那裡的妖魔又不是沒腦子,有沒有跟腳來歷,他們又不是看不出來,蒼梧陸洲也是講究跟腳血統的。
那些從底層殺上來的妖王妖尊更看重血脈跟腳,因為他們才是清楚地知道,若是生來就擁有強大血脈,到底能少流多少血。
可站穩腳,跟立下山門,擴張勢力,那是兩碼事,蒼梧陸洲敢打敢拼命的妖族實在是太多了,而在這種時候,根腳出身也就不重要了。
因此,在蒼梧陸洲佔了一方山脈與幾條江流的風穆雲,時不時就會回龍宮打秋風,因為守住他現有的地盤,他麾下的兵將無時無刻不都在折損。
“哪有一半啊,不到一千了,不過活下來的夜叉,基本上更進一步了,其中有三百夜叉,我都封了山主,做了江神。”
哪怕如今是在群龍聚集的上章殿中,特意回來招兵買馬,補充兵力的風穆雲,也沒有半點隱瞞,光明磊落。
這就是他的性格,在這種涉及生死的大事上,他不會使用那些下作的手段,而是會與對方闡明收益與風險。
他上一次帶走的三千夜叉,那都是自願的,就是應了那一句,富貴險中求,入了蒼梧陸洲,自然是處處殺機,但也是遍地的靈物機緣,只要能夠活下來,熬的時間足夠久,實力突飛猛進,那是必然的。
怕死的就不必跟他去了,敢用性命搏一搏前程,或是對自身有足夠自信的水族,才有資格追隨他。
蒼梧陸洲本土的妖族,其實也有不少願意臣服追隨於他,可惜,那些妖類太過奸詐狡猾可以用之,但卻不可以託付重任。
那些貨色根本就不知道什麼仁義禮智信,背刺噬主克上的妖類,數不勝數,都不知有多少。因此他也就只能跑回龍宮,招攬部將。
“放開我,我不用你們醫治~”
這時,下方傳來一陣嘈雜聲,卻剛剛被風穆雲一掌給拍暈的黑蛟明長甦醒了,掙脫了原本正在為他施法療傷的青囊府醫官。
“我不是你們雲夢龍宮的龍子,你們也不必以龍子之禮待我。”
“你都已經打到這裡來了,不準備在玉冊上留名?”
風時安問了一聲。
“我不願意排名最末,況且我也不想改姓,龍宮能容我?”
黑蛟明長搖搖頭。
“哈哈,兄弟好性情,龍宮那些老古板確實容不了你,你不如跟我,我能容你,大哥帶你闖出一片天。”
風穆雲瞧著在甦醒之後,傷勢在極短時間內開始癒合的長明,看了兩眼之後,眼睛一亮,一把攬住恢復成人形的黑蛟,
“你這樣的蛟龍,留在神洲之地,有些埋沒了,跟我去蒼梧陸洲吧,那裡可不管你修的是什麼,百無禁忌,最適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