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衝關破境,怕是沒有養育他的閒暇了,況且,此地雖然清靜,但終究還是在鎮獄司,這孩子便是命再苦,也不該長在牢獄之間,還是跟在兄長身邊為好。”
“說得倒也是。”
風時安點點頭,將這孩子接了過來,不過他看著這珠圓玉潤,唇紅齒白,根本就不似剛剛出生的孩子,心念一動,旋即便問道,
“你這孩兒,可曾取了名字?”
“這倒是未曾取過,不知兄長可有建言?”
硯秋一怔,而後反問道。
“若是你沒有想過,那便叫承青吧。”
“承青?”
硯秋瞥了一眼兄長腰間的古樸仙劍,她就是用尾巴猜,也能聯想到這青字大抵是與上古道統有關聯,不過也與她孩兒的體質相合,倒也不差。
“裴承青~裴郎應當會滿意這名字。”
“什麼裴承青?風承青!”
龍女話音剛落,風時安便不滿地皺起了眉頭,而後一字一頓,強調道,
“那黑心道士不生不養,落得清閒,還想佔這等便宜?我這外甥當隨風姓。”
“不是兄長執意要將我帶走嗎?裴郎又不是不願意養。”
聽到兄長以如此理由爭姓,龍女有幾分哭笑不得,可也為她自己選的成道機緣辯解了一句。
“我便是留給他,他有能耐養大嗎?他自身都是泥偶入水,難以保全,還想養孩子?莫要讓承青與他一同遭了劫。”
“兄長,裴郎雖是太素空青體,易遭奸邪之輩覬覦,可他若修行有成,日後也有成仙之機,可為兄長助力,助兄長重開道統。”
察覺到風時安的不滿,龍女便立即闡明其伴侶的價值。
“不是幫我,是幫他自己的子嗣,況且你以為他還有的選嗎?他修的就是此方道統的根本經文,早就已經是彀中之人了。”
風時安哂笑道。
“原來裴郎與兄長已是同道了。”
龍女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我不曾修過此道統經文,與他算不得同道。”
“兄長代持仙劍,便是代為執掌道統,下次裴郎若與兄長見面,我若在場,定讓裴郎前來拜見。”
“這就不必了。”
風時安頓時露出嫌棄之色,他哪裡聽不出,妹夫見其妹兄長,何以用拜見,唯有門人謁見道主,方需如此。
“你既要破境,那便在此地好生修行,若無萬全把握,不要引動天劫,此孺子自有我養之,你無需憂慮。”
“多謝兄長關懷,妹妹謹記。”
雖然龍女表現的極其乖巧,可風時安不放心,還是又囑託了幾句,畢竟,這位妹妹看似性情恬淡,但其志不小。
可天劫又豈是能夠輕易矇混打發的,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在雲夢龍宮之中,只要能夠渡過一重天劫,可選做大將。
在天地萬方,諸洲瀚海之間,過了天劫,妖族可佔山稱王,玄門可稱作大修,便是梵門,那也是有德高僧。
相比於這些成功渡劫者,更多的則是死於天劫之下的失敗者,大多都是被劈成了劫灰,連渣都不剩,若是能留有全屍,都算是僥倖了。
“你若是能成功渡劫,我便允你改名換姓,去尋那黑心道士。”
“兄長所言當真?”
“我何來虛言?”
有了如此目標,龍女的修行興致,肉眼可見地高漲起來。
風時安則是帶著他的好外甥,又離了龍宮。
雖說雲夢龍宮對於修行而言,乃是上善妙土。可是風時安修行劫滅經,卻是不拘泥於地域。
他引動乃是是周天星斗之力,如今更是身懷太皇塔,不論行走於何處,只要是在周天星宿之下,皆可修行。
龍宮這等環境,對於他的修行助益並不大,也就只有如十方靈境內,孕化了他的母親,有先天靈機的載道之地,能夠對他起到幾分幫助。
可這等先天之地,天下罕見,龍宮九重天上或許也有,但風時安可夠不到。
“殿下,這位是?”
當風時安抱著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嬰兒歸來,風府上下無不為之震驚,即便是蘭笙樂理也為此感到震撼。
不過在她們瞭解到這位就是十九公主殿下未婚誕下的孩子時,又都理解了。
根據龍宮通傳的訊息,那位十九公主,可是被她們殿下大義滅親,捉拿羈押進了鎮獄司,因此,她們看向風承青的眼神,也不免帶起了幾分同情。
風時安自然是懶得揭開這等誤會。雖然她們已經與龍女硯秋碰過幾次面,但每一次龍女都是換了面目,而她們秉持下僕職責,不好奇不過問。
“這是我的外甥。”
對於風府凡人,風時安則是如實宣告。至於其中會產生的閒言碎語,風時安不在乎,只需過上一甲子,那些喜歡嚼舌根的凡人基本都會化作一捧黃土,何必與他們計較?
“師父,可要尋幾位奶孃?”
姜守軒倒是主動前來問了一聲,反正師傅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不必。”
風承青的伴生青龍氣,離了龍宮,自然被風時安封了起來,讓他看起來只是一名胖乎乎的壯實嬰兒。
可風承青雖然看起來與人族嬰兒無異,但生來就是口齒周全,飲酒吃肉都不在話下。
當然,風時安也不會如此禍禍他,平時喂的都是九江大妖供奉的朱果靈泉,可不知要羨煞多少玄門修士。
“那弟子先行修煉了。”
如今的姜守軒已經開始引罡煞之氣淬鍊體魄,熬煉氣血了,稱得上是拼命。
已經到了京都,承襲父爵的霍北望,每隔旬日,便會遣人送來一封書信,一來訴說思念,二來則是催促其師傅儘快前往京城。
他雖為京中新貴,姑姑又是太子妃,但終究底蘊太淺,獨木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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