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飄飛到面前的兩枚羊脂玉瓶,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的姜守軒連連拜謝。
這驚喜來得太突然,令他沒有半點準備,京都之中,那些王公貴族都要爭搶算計的上乘罡煞之氣,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到了他手中,沒有半點阻礙,簡直像做夢一樣。
“不必。”
衛江的神情很是冷淡。沒了罡煞之氣纏繞,無損隕星的價值,反而還增添了些許。可衛江並不認為這機緣就屬於這武夫,反倒是另一人。
當衛江看過去的時候,風時安也看著霍北望,開口詢問,
“除卻一杆衝陣霸王槍以外,你還想要何種兵器?”
“回師祖,一杆大槍對徒孫就足夠了。”
察覺到衛管家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霍北望心中一跳,連忙答道。
他原本以為此事與他無甚關聯。看衛管家的模樣,也知道這天降之物非比尋常,恐怕都是舉世難尋的瑰寶,不然何至於此?卻沒想到還要問詢於他。
“衝陣大將,只憑一柄槍可不夠,除去槍法以外,你還擅長何種技藝?”
風時安對這等謙遜回答並不滿意。
“師父,北望擅騎射。”
一旁已經得了便宜的姜守軒聞言,立即回答道。
雖然衛管家口中所報出的寶料名字,他一樣都不曾聽說過,但以他的眼力,卻是能夠判斷出來,這隕星中的寶料,皆是稀世珍品。
“再造一張強弓。”
風時安點點頭,思索一瞬,又補充了一句,
“有槍有弓,豈能無劍?再造一柄劍,當是夠了。”
“這~”
有一種果然如此之念頭的衛江,心如刀割,欲言又止,一槍一劍一弓,這得耗去多少靈材?區區凡人,何至於此?
不過縱然心疼不已,可是衛江也忍住了,身為臣子,豈能夠於大庭廣眾之下質疑主君的決定,如此損傷主君威嚴,非忠臣所為。
“師祖,徒孫何德?受您如此厚待?”
霍北望聞言,則是立即跪下。
若說憑空得一杆衝陣槍,霍北望是滿心歡喜,激動振奮的話,再得一弓一劍,這年少孺子便是誠惶誠恐了。
在他眼中,這分明就是師祖的機緣,畢竟此地都無人能夠與之相爭,他作為徒孫,能夠分潤一點,已經是僥倖至極了,可現在卻獨佔如此之多。這讓他心中何安?
“你有北擊獸蠻之志,合該你得天助,若要是心中不安,日後便多斬些獸蠻首級,多造幾座萬首京觀吧。”
“徒孫今日在此立誓,日後定要以壯年獸蠻頭顱,造三十座萬首京觀,此誓,天地為證。”
聽到風時安隨口所言,霍北望當即並指向天,立誓道。
“好重的殺氣!”
聽到自己徒弟立下的血腥誓言,一旁的姜守軒也不禁咋舌。
“善。”
風時安點點頭,一指坑中隕星,對霍北望道,
“此隕星中的寶料,皆是奇珍。若是想鑄造成器,沒有三五年之功難以成型,因此,今日許你兵器,大抵在你行冠禮之時,方能交付於你。”
“只要能在徒孫上陣之前拿到便好,徒孫絕不會辜負師祖期望。”
“夜深了,都下去歇息吧,不要誤了明日修行。”
風時安揮了揮手,將被星隕動靜驚擾的師徒遣散。
直到這時,心中滿是困惑的衛江,按捺不住,
“殿下,您為何如此厚待這凡人孺子,取這等靈金仙料為他鑄造兵器,豈不是糟蹋了?”
若非確信霍北望絕無龍族血統。衛江都有些懷疑這孺子是這位殿下與某位人族相合誕下的,只是不然,怎能如此對待,便是親子也不至於此。
“若是無他,你今夜休想見到這顆隕星,談何糟蹋?”
風時安一揮袖袍,不以為然道。
永興縣不是物寶天華的上善之地,只是有他在此隱居,因而有靈,這霍北望承天命,能流落至永興縣,大抵也是冥冥中的氣運引導。
家破人亡,顛沛流離的落魄孺子,總要遇上貴人,撈上一把,不然連活命都是問題。至於貴人是誰,這本就無所謂,只是他必定會遇上貴人。
因而,因緣際會之下,看似離奇巧合之事,都是必然。就如這天降隕星,是一定會出現的。
只不過,若是當時的姜守軒沒有收下霍北望,這隕星該落還是會落,但大概不會落在永興縣了,更不會砸在風時安門前。
所以,哪怕風時安為星隕之象而驚,對其中所蘊含的寶料也有意動之念,但風時安抹去了所有貪念。
這是天降之物,在霍北望沒有完成他的天命之前,這些玩意兒,誰碰誰就要承受反噬。
即便風時安今日強行取走,最終也會以各種方式從他的手中流走,最終還是會回到本應持有的霍北望手上。
天地之間,有許多令人心折的天材地寶,在出世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有主之物,若是強取,必遭反噬。
風時安於龍宮之中鑽研氣運之道,透過氣運,更是隱約看到了因果,是以對其中有幾分瞭解,知曉此時當如何處理。
當霍北望完成他的使命,天命消散之時,這些鑄造成型的兵器,可不會隨天命一同消散,依舊會存於世上,這其中,可就有許多說道了。
不過這也衍生出一種非常有趣的說法,對於那些能夠長存於世的神料仙金,真器道器而言,縱然是那些獨領風騷,冠絕時輩的人物,也是不可能真正擁有它們的,只是說暫時輪到他們了。
“殿下深謀遠慮,是臣目光狹隘,太過膚淺了。”
知曉自家主君有望氣之能的衛江,再度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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