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書聞言,臉上那點子緊繃的肅穆瞬間化開,換上了一副與有榮焉的自得。
他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背。
“夫人,你聽聽。”
“咱們的女兒,如今出息了,是能為朝廷分憂的棟樑之才。”
宋父的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此行平安歸來,還立下這等大功,是天大的喜事,你就莫再掉眼淚了。”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精明。
“況且,此次太子殿下與朝陽同行,功勞簿上亦有殿下的一筆,我看這次,誰還敢在背後嚼舌根,汙衊殿下與我宋家。”
宋母的情緒果然被安撫住了,抽了抽鼻子,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
機會來了。
宋朝陽悄悄對父親眨了眨眼,腳下已然開始往後挪。
“爹,娘,女兒忽然想起一事。”
“我去驚鴻閣看看,也不知我不在的這些時日,紅鳶那丫頭,將鋪子打理得怎麼樣了。”
話音未落,她人已像只輕盈的蝶,轉身便溜出了正廳。
“哎,你這孩子!”
宋母指著她飛快消失的背影,又氣又笑。
“才剛沾家門,怎麼又要往外跑!”
可惜,那帶著寵溺的嗔怪,早已追不上她急切的步伐。
……
驚鴻閣門前。
昔日車水馬龍的街道,此刻竟有些門可羅雀的蕭條。
宋朝陽的馬車停下,她抬眸望去,那塊太子親手題寫的驚鴻閣牌匾,在午後的陽光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層灰敗。
她的心,微微一沉。
這不對勁。
她推開車門,快步上前,剛一腳踏入店內,一道身影便哭喊著撲了過來。
“小姐!”
紅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哭腔。
“您可算回來了!您要是再不回來,奴婢……奴婢真的撐不住了!”
宋朝陽扶住情緒激動的她,目光卻迅速掃過空無一人的店鋪。
她輕輕拉開紅鳶的手,聲音冷靜得沒有波瀾。
“驚鴻閣的生意,怎麼會慘淡成這樣?”
紅鳶拉著宋朝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小姐,您走了之後,鋪子裡就沒太平過。”
“三天兩頭便有地痞流氓上門,說是要收什麼平安錢,趕走了又來。”
“還有些不知哪家的夫人,故意挑剔口脂顏色不好,當著滿堂客人的面大吵大鬧,敗壞咱們的名聲。”
紅鳶的眼圈又紅了。
“奴婢怕事情鬧大,應付不過來,只能……只能在他們鬧事的時候,暫時關門謝客。”
“一來二去,客人便再也不來了。”
宋朝陽聽完,眸色一瞬間冷了下來,卻沒有半分責怪。
果然。
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她離京去江南,雖是密令,但有心人想查,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他們在朝堂上動不了她,便從她的根基,她的錢袋子下手。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她抬手,輕輕拭去紅鳶眼角的淚。
“恐怕是有人知道了我的行蹤,這是衝著我來的,故意為難你罷了。”
紅鳶抬頭,怔怔地看著她,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瞬間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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