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沉穩而決絕,沒有半分留戀,也未曾回頭看韓雲燁一眼。
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養心殿內屬於君臣的威嚴才緩緩散去。
皇帝斜倚回龍椅,神情鬆弛下來,恢復了父親的模樣。
“說說吧,此行江南,收穫如何?”
他頓了頓,真正的問題才脫口而出。
“她呢?可有鬆動?”
韓雲燁的目光追隨著宋朝陽消失的方向,許久才收回。
他低下頭,腦海中閃過她為自己穿衣時專注的側臉,還有那清冽的草藥香。
“回父皇,兒臣能感到,她心中那塊堅冰,似有融化的跡象。”
“只是……她仍在猶豫。”
“兒臣不知她在顧慮什麼,但兒臣……願等。”
皇帝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后身邊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聽聞殿下回宮,想請殿下過去一坐!”
皇帝聞言,無奈地擺了擺手。
“去吧。告訴你母后,讓她寬心,無甚大事。”
韓雲燁躬身行禮。
“兒臣告退。”
他轉身,朝著皇后的永壽宮走去。
剛踏入宮門,一股溫暖的安神香便撲面而來。
皇后早已等在殿內,一見他的身影,便立刻迎了上來,完全失了平日的端莊儀態。
她圍著他,左看右看,目光落在他吊著的左臂上,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的兒,怎麼傷成了這個樣子!”
“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韓雲燁見她焦急的模樣,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安撫的笑。
“母后,兒臣無事。”
“不過是些皮外傷,眼看就要痊癒了。”
皇后嘆著氣,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
“本宮都聽說了,你此行,是帶著那宋朝陽一同去的?”
“你這身上的傷,也是為了救她才受的?”
話語裡的那份不悅,毫不掩飾。
韓雲燁不想她對宋朝陽心生芥蒂,立刻沉下了臉。
“母后,若無朝陽,江南鹽場之困無解,此乃大功。”
“至於這傷,刺客來勢洶洶,兒臣本就避無可避,與她並無干係。”
“此事已了,母后不必再追究。”
皇后保養得宜的臉上,怒氣如烏雲般瞬間集聚。
她胸口劇烈起伏,一拍桌案。
“啪!”
清脆的響聲,在靜謐的永壽宮內炸開。
“不必再追究?”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
“你看看你這吊著的胳膊!你管這叫小事?”
韓雲燁所受的這道傷,就像是宋朝陽刺在她心上的一根針。
若不是為了那個女人,她的皇兒,就不會因為保護她而受傷!
“本宮早就告訴過你!”
“那樣的女人,她配不上你!”
皇后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淬著冰。
“你是太子!是大晉未來的君主!”
“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丞相家的嫡女,將軍府的千金,只要你開口,本宮都可以為你尋來!”
她死死盯著韓雲燁,眼中滿是痛心。
“為何偏偏要一個和離過的婦人!”
和離過三個字,她咬得極重。
她的怒火越燒越旺,聲音也愈發失控。
“你最好,儘早跟她斷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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