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朝陽的聲音,淡淡傳來。
清冷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
“無妨,隨他們去吧。”
紅鶯一愣,有些不甘心地看向宋朝陽。
“可是夫人……”
宋朝陽已經鬆開了手,抬步繼續往前走。
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她的背影挺直,腳步平穩,彷彿剛才聽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調笑。
不過是幾聲無關緊要的蟲鳴。
這份從容,讓紅鶯心裡的火氣,莫名地熄了幾分,卻也多了幾分疑惑。
夫人似乎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然而世事往往如此。
你不欲惹事,事偏要來惹你。
甬道並不算寬敞。
剛繞過那叢茂盛的夾竹桃,前方不遠處。
兩道身影赫然出現在視線裡。
正是韓焱和秦清。
秦清的臉上,還帶著未曾完全褪去的潮紅。
眼波流轉間,是刻意維持的嬌羞。
鬢邊的一縷碎髮,微微散亂,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愛的意味。
她看見宋朝陽。眼底飛快地閃過幾分慌亂。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垂下了眼簾,身子輕輕一側。
往韓焱的身後,縮了縮。
韓焱幾乎是立刻就往前站了一步。
高大的身軀,將秦清整個護在了身後。
他看向宋朝陽的眼神充滿了警惕。
“你怎麼會在這裡?”
宋朝陽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韓焱那張寫滿敵意的臉上。
然後視線輕輕掃過他身後。
那個只露出半張臉,眼神卻在悄悄打量她的秦清。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自她唇邊逸出,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回凝芳閣,此乃必經之路。”
“世子覺得,我該如何?”
“難不成飛過去?”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字字清晰。
韓焱的臉色,瞬間一僵。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竟發現自己。
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宋朝陽的目光帶著幾分玩味,落在面前這一對男女身上。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倒是世子和秦姑娘。”
“怎麼從西院那邊,繞了這麼遠的路過來?”
她記得清楚,西院與她的凝芳閣,幾乎在王府的兩端。
若非刻意安排,秦清絕不會出現在這條必經之路上。
韓焱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被他不要的女人當面質問。
還是用這種不鹹不淡語氣。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胸口憋悶。
“這是王府!”
“我的家!”
“本世子去哪裡,需要向你一個棄妃報備嗎?”
他梗著脖子,找回了幾分屬於世子的底氣。
挺直了脊背,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似乎想用氣勢壓倒對方。
秦清察覺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心頭微緊,再僵持下去,於她不利。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從韓焱的身後,露出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怯生生的模樣,眼圈微微泛紅。
“世子妃……您別怪焱哥哥……”
“是奴家不好,奴家聽聞這園子裡的花開得正好。”
“這才央求焱哥哥帶奴家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