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陽垂著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再抬起時,眸光已是清澈坦然。
“回母妃,壽宴諸事,兒媳已安排妥當。”
她的聲音恭順,卻也透著幹練。
“廚房那邊,茶水點心皆已按著往年的例定下了。”
“選單也草擬了一份。原想著明日一早便呈給母妃過目。”
她微微頓了頓,補充道。
“畢竟,還需母妃您親自看過,兒媳這心裡,才能真正踏實。”
這句話顯然極熨帖。
王妃那微蹙的眉頭,不自覺舒展開來。
眼底的銳利也淡去了幾分。
透出些許滿意。
果然還是個識時務的,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也懂得放低姿態。
這便好。
敲打一番,也就夠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倦了。
“本宮乏了,你先退下吧。”
宋朝陽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面上卻不顯。
“是,那母妃好生歇息,莫要勞累。”
“兒媳就先告辭了。”
宋朝陽起身,緩緩退出雲昭閣。
甬道幽長,青石板路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微光。
宋朝陽心事重重,腳步不自覺有些虛浮。
腳下一個不留神,踢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石子,身子猛地一個趔趄。
“夫人,當心!”
旁邊的紅鶯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您這是怎麼了?”
“從雲昭閣出來,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紅鶯扶著她的胳膊,臉上帶著擔憂。
宋朝陽沒有吭聲,任由紅鶯扶著自己,慢慢往前走。
王妃今日的召見,雖然隻字未提酒樓,卻也是給她提了個醒。
以後出府,須得更加小心謹慎,絕不能再讓人抓住任何把柄。
正思忖著,沒走幾步,前方不遠處的假山花叢後,隱隱傳來男女的說笑聲。
“焱哥哥……”
“這還在外面呢……”
“討厭……”
女子嬌媚婉轉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羞怯。
不偏不倚,清晰地傳進了宋朝陽的耳朵裡。
是秦清。
宋朝陽的腳步,頓住了。
旁邊的紅鶯,臉瞬間氣紅了。
她咬著唇,低聲啐道。
“這秦清,未免也太不知禮數了!”
“光天化日,就在花園裡拉拉扯扯!”
“若是讓旁人瞧見了,咱們鎮南王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紅鶯氣得胸口起伏,恨不得衝過去理論。
宋朝陽卻依舊平靜,面上波瀾不驚。
只是那雙沉靜的眸子裡,掠過極淡的冷意。
呵。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既然喜歡刺激的。
那便在壽宴上,給他們來點,更刺激的好了。
紅鶯看著宋朝陽那張平靜無波的側臉。
只覺得那份平靜下,壓抑著深深的委屈。
自家夫人,定然是傷心了,只是礙於身份,強忍著罷了。
想到這裡,紅鶯心頭的火氣更盛。
替夫人不值,也替王府的顏面不平。
這口惡氣,她定要替夫人出了!
紅鶯猛地一擼袖子,臉上帶著憤憤之色。
“夫人,您等著!”
“奴婢這就去撕爛她那張狐媚嘴!”
“看她還敢不敢這般不知廉恥!”
腳步剛要憤然邁出,衣襬卻被輕輕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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