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父王、母妃執意不同意,那我便在此長跪不起!”
鎮南王只覺得心口的氣血翻湧得更厲害了。
可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親生兒子,就算再混賬,又能如何?
真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
他疲憊地側過眸,目光落在一旁始終安靜垂首的宋朝陽身上。
“朝陽,你意下如何?”
還沒等宋朝陽開口回應,原本跪在地上的韓焱忽地站了起來。
“她有什麼資格置喙我的事?!”
宋朝陽像是沒聽見韓焱的怒吼,也彷彿沒看見他那要吃人的目光。
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維持著垂眸的姿態,朝著鎮南王的方向微微福身,語氣恭敬。
“若是問兒媳的本心……”
“兒媳自然是不願的。”
就這麼輕輕鬆鬆讓他納了秦清?
那豈不是顯得她這個正牌世子妃太過大度?
她自然得鬧一鬧,加深一下自己善妒跋扈的形象,讓他更加討厭他,日後行事也更方便。
韓焱聽了她這話,幾步就衝到宋朝陽面前,幾乎是指著她的鼻子就罵。
“你個妒婦!”
“本世子就知道,你就是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納妾!”
見人怒氣衝衝地逼近,宋朝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可她臉上不見絲毫懼怕,反倒是那份一如既往的淡定,襯得韓焱的怒火更加可笑。
他果然是這般沉不住氣。
這點反應,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也好,就是要他這般失態,才更能顯出自己的不得已。
她微微抬起下頜,迎上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
“妾身不是見不得夫君納妾。”
聲音依舊是平穩的,聽不出太多情緒。
“只是納妾也得看出身門第。”
“這京城裡,誰家納妾不是挑個家世清白,至少也是良籍女子?”
“娶個身份不明的茶女……”
宋朝陽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的王妃,最終還是落回韓焱身上。
“……實在是面上無光。”
這不僅是鎮南王府的臉面,更是她宋朝陽,她宋家的臉面。
她挺直了纖細的脊背,姿態端凝。
“我宋家在京中雖算不得頂尖世家,卻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鎮南王府可以不在乎這點顏面,但我宋家,卻不能不在乎。”
這話擲地有聲,不卑不亢。
她冷眼瞧著韓焱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擺明了就是不肯輕易讓步。
韓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手都在顫。
這個女人!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容不下清兒!
鎮南王眉頭緊鎖,目光在兒子和兒媳之間來回逡巡。
宋朝陽的話,句句在理。
王府世子納一個茶女為妾,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宋家的顧慮,也並非無理取鬧。
可事已至此,焱兒這混賬東西又以死相逼……
唉,真是家門不幸!
他心中糾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宋朝陽將鎮南王的為難看在眼裡,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露出幾分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