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焱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言辭鑿鑿。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乍一聽去,倒真像是那麼回事。
不像是信口胡謅。
宋朝陽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韓焱的辯解。
臉上沒什麼表情,心底卻是一陣冷笑。
瞧瞧。
這副義正詞嚴,急於揭穿真相的模樣。
哪裡是真心擔憂母妃的安危。
句句都在維護那個秦清。
字字都在替那個女人開脫。
想必是秦清被請出去後,心裡不忿。
又尋了機會,在韓焱耳邊吹了什麼枕邊風吧。
添油加醋地說了些什麼。
這才讓這位世子爺,如此急匆匆地闖進來。
不問青紅皂白,就給她扣上毒婦的帽子。
這個韓焱。
家世,樣貌,身份,無一不好。
偏偏這耳根子,軟得不像話。
識人不清,輕易就被表象矇蔽。
別人隨便煽風點火幾句,他就立刻炸了毛。
衝動易怒,不計後果。
宋朝陽的思緒,不由得飄遠了些。
飄回了那個讓她午夜夢迴,依舊心悸的夢境裡。
在那個夢裡。
韓焱不也正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聽信秦清的挑唆之言麼?
不也正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誤會她,傷害她麼?
最終才讓他們夫妻離心。
才讓她落得那般悽慘孤寂的下場。
不願再想那些糟心事。
宋朝陽輕輕吸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斂回紛亂的心神。
她抬眸,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的幾人。
王妃臉色依舊蒼白,眉心微蹙。
顯然頭痛未消,又添了心憂。
看向韓焱的目光裡,摻雜著疼惜,疑慮,還有不易察覺的疲憊。
而韓焱。
依舊保持著跪姿,脊背挺得筆直。
彷彿要用這種姿態,來證明自己的孝心與清白。
只是那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是淬了毒一般。
那裡面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彷彿恨不得立刻撲上來,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宋朝陽只當沒看見他眼底的怨毒。
略過這個依舊跪在地上的蠢貨。
目光穩穩落在上首的王妃身上。
她面上不見絲毫慌亂,從容依舊。
那份鎮定自若,與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母妃。”
她的聲音清冷。
“方才陳郎中進來診脈時,便已說得分明。”
“頭風之症,非一日之功。”
“並非藥石無效,而是沉痾痼疾,需得耐心調養。”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清晰透徹。
“至於世子所言,只治好過一人……”
她頓了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韓焱。
“怕是因為,這沉痾頑疾最是磨人,非有大毅力者不能堅持。”
“能遵醫囑,從頭至尾,按時用藥複診,堅持下來的,想必也只有那一人罷了。”
這解釋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更何況,陳郎中也不是第一次與咱們王府打交道。”
“先前府中下人偶有不適,也曾請他瞧過。”
“他為人老實本分,醫術雖不敢稱絕頂,卻也穩妥可靠。”
“斷不是世子口中那等會用假藥害人的江湖騙子。”
她語速平緩,條理清晰。
情緒不見半分激動,只是一味的平靜,篤定。
這份異乎尋常的鎮定,讓人瞧著,倒不似作偽。
可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辭,聽在韓焱耳中,卻全然變了味。
這分明就是在巧言令色!
是在推諉塞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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