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溫和,主在調理氣機。”
“您可按方抓藥,先試用七日。”
陳郎中雙手捧著方子,語氣帶著醫者的篤定。
“世子妃憂思過度,心火略旺。”
“此方藥性平和,重在疏肝解鬱,平心順氣。”
“這藥茶,正能為您調理一二。”
宋朝陽接過方子,目光落在墨跡未乾的字跡上。
白芍,鬱金,合歡皮……
一味味藥材看過去,確實對症。
她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方子的末尾。
那三個字,格外清晰。
新白茶。
“這茶,也有講究?”
陳郎中聞言,眼中閃過讚賞。
不愧是世子妃,心思敏銳。
他微微頷首。
“正是。”
“茶分寒熱溫涼,性味各異。”
“此方配以新白茶,取其清熱降火,生津止渴之效。”
“與其他藥材相輔,更能助藥力執行,且茶味清雅,不奪藥香。”
宋朝陽若有所思,指尖無意識地在方子上輕輕摩挲。
原來這藥茶,不單是藥材的配伍。
連用什麼茶做引,都有這許多門道。
看來,這合作之事,比她預想的,還要更深一層。
學問大著呢。
陳郎中不再多言,轉身面向後堂,揚聲喚道。
“正清!”
聲音剛落,後院的門簾被嘩啦一聲掀開。
正是剛才的學徒。
他見到宋朝陽,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顯出幾分拘謹。
他快步走到陳郎中身邊,躬身行禮。
“師父,您叫我?”
陳郎中將手中的方子遞過去。
“照方抓藥。”
“給世子妃備好七日的量。”
“仔細著些,莫弄錯了。”
“誒!”
學徒正清響亮地應了一聲,雙手接過藥方。
他不敢耽擱,又朝宋朝陽匆匆行了一禮。
轉身便快步走向了內堂靠牆那排頂天立地的藥櫃。
熟練地拉開寫著藥名的小抽屜。
沒過多久,內堂的腳步聲漸近,伴隨著輕微的紙張摩擦聲。
學徒正清捧著七個用粗黃麻紙仔細包好的藥包,快步走了出來。
他將藥包整齊地碼放在一個托盤上,手裡還捏著那張墨跡已乾的方子。
少年臉上還帶著忙碌後的緊張紅暈,眼神卻透著認真。
他走到宋朝陽面前,微微躬身。
將托盤連同方子,一併小心翼翼地遞上。
“夫人,藥都配齊了,這是七日的量。”
“方子也請您收好。”
宋朝陽並未伸手去接,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藥包。
大小均勻,封口嚴實。
看來這學徒做事還算仔細。
她只朝身側俏立的紅鳶,遞了個幾不可察的眼色。
紅鳶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
伸出纖細卻有力的雙手,穩穩地接過托盤和方子。
動作嫻熟,沒有半分聲響。
“給我吧。”
聲音清脆,帶著丫鬟應有的恭謹,卻又不失幹練。
正清微微鬆了口氣,連忙又退後半步,垂手侍立。
宋朝陽抬起眼眸,視線越過醫館那半敞的門扉,望向外面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