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玩行,對六十歲以上的前輩一般都是用尊稱,即姓氏加上“老”字。
“老”為老先生、老前輩之意。
比如李翰林,舊貨市場的人都尊稱其為李老。
瓷古齋的錢雲軒為錢老。
直接喊掌櫃的也不是不行,但算是非常沒有禮貌的一件事。
“小友好眼力,這是康熙民窯‘木石居’仿明代古制的青花觀音瓶,店裡售價260萬。”
怕沈愈不瞭解具體的意思,柳東陽繼續解釋道:“康熙早期瓷器很少寫康熙年制,多寫前朝款,仿哪代就寫哪代的款識。
“這‘木石居’是康熙末年很有名氣的民窯齋堂款。不過小友放心,康熙青花雖有民窯和官窯之分,但在制瓷工藝上並無後來那般巨大的差距。甚至可以說沒有什麼區別,因為有些民窯的制瓷匠人與官窯是同一批人。
“他們白天在官窯勞作,晚上去民窯打工,這件觀音瓶亦是如此,小友若是看中,放心買便是。”
沈愈露出一絲苦笑,“柳老,您這瓶子能不能少一點,現在這個價格我真的是拿不了!”
柳東陽略作沉吟,“小友是我店裡今天第一個有購買意願的客人,240萬,這是我能做主的最優惠價格。”
沈愈暗暗咋舌,博古堂果然“名不虛傳”,這價何止是高?簡直是高得嚇人!
這件康熙民窯青花觀音瓶,雖說是民窯中的精品,但市場價估計也就在一百五十萬上下。
對方如今要價兩百四十萬,直接比市價高出三分之一還要多,這已經可以用獅子大開口來形容了。
還有一點也需要考慮到,那便是顧青青的二哥點名要官窯瓷。
對沈愈來說,這件康熙民窯觀音瓶無論是藝術價值還是瓷繪水平,都遠遠超過清代中後期的某些官窯瓷。
但在很多普通藏家眼中,民窯的瓷器就算再好,也終究是無法與官窯相提並論的。
既然顧青青的二哥想買官窯瓷,那最好的選擇便是給他買個官窯的。
“柳老,那我便再看看別的吧。”
沈愈說了一句古玩行裡比較委婉的話。
意思就是您這瓶子我不買了。
柳東陽似乎早已猜到沈愈的想法,他輕捋頜下鬍鬚笑道:“沒問題,咱們藏家買古董又不是去市場買青菜,幾百萬的寶貝當然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柳東陽臉上笑容和煦,作為著名古玩店的掌櫃可說一點架子也沒有,讓人打心眼裡舒服。
沈愈對柳東陽回了個笑臉:“那我給您放回去?”
“不用了,我來吧。”柳東陽朝身前的方桌指了指,意思是讓沈愈先將觀音瓶放到桌上。
古玩行的易碎品都是不能直接手對手遞給對方的,而是需要先放在桌上,再由對方拿起來。
這是一種明確責任的做法,不然在交接時瓷器掉在地上碎了,你說是對方的問題,對方說你先松的手,別說以前沒有攝像頭,就算現在有攝像頭,因為角度的問題也很難分清到底是誰的責任。
往往會開啟長期扯皮模式。
但是將瓷器先放在桌上,事情就簡單了。
比如沈愈放的時候摔了,就是沈愈的責任,柳東陽拿的時候摔了,則是柳東陽的責任。
簡單,直接,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