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敢百分百確定有關係,畢竟對於寶光的一切,他尚處於摸索階段。
不過沈愈有一個極大的優點,那便是能想明白的就去想,想不明白的從不鑽死衚衕。
寶光之事僅在他腦中停留了幾十秒鐘,他便將視線再度轉回到粉彩小碗之上。
沈愈先是輕輕吹去上面的塵土,而後小心翼翼地將這巴掌大小的小碗託了起來。
此碗敞口、深腹、圈足,胎體細薄。
外壁施粉彩,繪有清代官窯經典制式“過枝癩瓜”圖。
瓜藤纏繞攀爬,出碗外壁又入內壁。
筆法未見絲毫拖泥帶水之態,堪稱驚豔。
內壁施白釉,繪翠竹一株與聞香彩蝶一對。
所謂過枝,便是所畫的枝杈由碗的外面接連到內面,中間並不間斷。
大白話就是,碗外壁與碗內壁的圖案是一整幅。
此技藝聽起來很牛,實則確實是很牛。
甚至可說非常的牛。
普通人想作偽都做不了。
明成化皇帝時所創,於清代雍正朝開始盛行。
此後乾隆、嘉慶、道光、光緒等朝也多有燒製。
此碗整體觀之,瓜藤翠綠,果實飽滿,彩蝶飛舞,栩栩如生。整體紋飾渾然一體,雖言雅緻絕倫有些誇大,但構思精妙,精美典雅絕對當之無愧。
碗身歲月痕跡明顯。
整體顏色有些脫彩,有的地方甚至已經露出玻璃白。
看起來十個老物件。
另外,在邊緣處還有一處半個米粒大小的崩口。
沈愈越看越愛,不禁暗自點頭:“嗯,官窯的沒錯。雖有小塊崩口,但勝在器形優雅,釉質瑩潤,整體而言神韻未失,屬於殘而不缺。”
把小碗放到鑑賞桌,沈愈自褲兜掏出一塊手帕來。
瞅了一眼是顧青青的,他馬上又放了回去。
轉而從右邊褲兜又掏出一塊,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小碗上邊的灰塵。
靜靜看了一會,沈愈小心翻看小碗底部。
碗底有青花六字三行篆書款:“大清嘉慶年制。”
看到這裡,沈愈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這個小碗款識的字跡實在是有些過於潦草了。
沈愈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就像是困了一天的人打著哈欠閉眼寫的。
官窯的款識不求書法過人,但字型工整是最基本的要求,畢竟官窯瓷是給皇帝用的,用這歪歪扭扭的字送去不是自找倒黴嗎?
就算督陶官那一關也過不去。
呈送給皇帝的東西,督陶官往往是慎之又慎。
所以官窯瓷不該出現如此明顯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