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現代的雞血石印章,其價值亦勝過清代的昌化石印章。
再如鼻菸壺,道光年間羊脂白玉所制的鼻菸壺,必定比康熙時期黃銅材質的鼻菸壺更為珍貴。
“鑑定古玩,實容不得絲毫疏忽大意啊。”沈愈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這枚印章的材質,絕對透著蹊蹺!
田黃石雖極為稀有,但沈愈在寶玉軒工作之時,亦曾過手十數次。
往昔上手,多感其石質凝潤如脂,包漿自然天成。
而手中的這枚印章,卻全然沒有此前的那般感受.
“這印章絕對不是田黃石的!”此刻,沈愈已然基本篤定,手中這枚印章的材質絕非田黃。
“宋伯,這印章您買來後保養過沒有?”沈愈面色如常,鎮定自若地問道。那份沉穩的氣度,倒真有其祖父三成的沉穩風範。
老宋詫異地搖搖頭,“沒有啊?”
沈愈取來一塊白布,將印章仔細擦拭一番,而後又置於手中再度感受。
這一回,沈愈心中再度一涼。
相較剛才,此刻的印章手感更是大相徑庭。
思忖片刻,沈愈將擦拭印章的白布置於鼻下輕輕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藤黃味撲鼻而來。
“難道是……”沈愈拿起手邊的高倍放大鏡,又在印章表面細緻觀察起來。
十幾秒後,沈愈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這哪裡是什麼田黃石?分明是用黃壽山石冒充的。
為了印證心中猜測,沈愈默唸一聲“鑑寶”,用雙目觀察印章是否有寶光浮現。
結果空空如也。
這印章雖是贗品,但其造假手法卻頗為高超。
若沈愈所猜無誤,這是一種自古代流傳下來的精妙造假技法。
相較於現代的化學染色,成本要高出許多。
大致流程是先選取色澤最接近田黃石的黃色壽山石,等選石完畢後,馬上將這些石頭置於杏幹水中長時間浸泡。
一個月後,待感覺火候差不多時,馬上以猛火熬煮。
熬煮至一定時間,待時機成熟,迅速撈出瀝乾,再用大火烤制其表面,最後用藤黃反覆擦拭石頭表面,直至顏色滲入石皮內部,方算大功告成。
至此,除非真正的賞石大家前來鑑定,普通藏家已是極難辨別真偽。
但即便再難分辨,假的終究是假的,總歸有漏洞可尋,起碼有兩個漏洞無法遮掩。
其一,黃壽山的手感,無論如何也無法與田黃石相媲美。
其二,藤黃的味道刺鼻,且極難消散。為此,便需往石頭表面塗抹一種特製的香膏。
一方面可增添印章溫潤爽滑的手感,另一方面亦是為了遮擋藤黃的辛辣味道。
但這一切都只是權宜之計,倘若買家每日把玩,終究是遮蓋不住的。
“宋伯,這枚印章您買的時候花了多少錢?”
“一萬五。”老宋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
他本想報個高價,以便出售時與買家更好地談價,然而他生性實誠,一輩子未說過謊,況且他堅信這枚印章是真的無疑,一萬五買下來,在他看來實在是太值了。
聽到這個價格,沈愈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無他,對於靠工資生活的人而言,一萬五千塊著實不是個小數目了。
宋伯啊宋伯,您真是“送財大爺”啊,在咱楚州送還不夠,這都送到省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