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也即刻點齊五百精銳與錦衣衛,準備出紫荊關後抄小路,火速趕往大寧。
然而就在他帶人剛出紫荊關時,迎面卻被一隊人馬攔住了去路。
為首之人,正是耿炳文麾下的心腹愛將。
隨行的還有一群官員,為首的是位年過五旬的老者,面容剛毅,一身正氣。從他的官服來看,李景隆一眼便認出——來者正是刑部尚書暴昭。
“何人膽敢阻攔景帥去路?!”福生當即策馬上前,厲聲喝問。
“末將參見景帥...”耿炳文的愛將慌忙翻身下馬行禮,偷眼瞟了瞟身後的老者,臉上滿是難色。
“景帥,來者正是刑部尚書暴昭。”蕭雲寒悄然走近李景隆,附在他耳邊低語道。
李景隆眯起雙眼,勒住韁繩緩緩上前,抬手示意福生退下,目光冷冷落在從車駕上下來的暴昭身上。
“景帥,末將也是迫不得已...”耿炳文的愛將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解釋,“實在是暴尚書以平燕布政司使的身份,逼著耿老將軍說出了您的去向,還強令末將帶他前來...”
“還望景帥莫要怪罪耿老將軍未曾請示...”
李景隆揮了揮馬鞭,並未怪罪,視線始終膠著在緩步走來的暴昭身上。
“下官刑部尚書暴昭,見過大將軍。”暴昭拱手行禮,目光掃過李景隆身後的數百人馬,又瞥見沉默立在一旁的徐輝祖,開口問道:“不知大將軍這是要去往何處?方才趕來紫荊關的路上,下官見此地守軍幾乎全軍出動,莫非有什麼重大行動?”
“本帥行事,無需向你解釋。”李景隆撇了撇嘴,語氣淡漠,“暴尚書一路奔波,想必十分勞累,可先入紫荊關內歇息。有什麼話,等本帥回來再說。”
說罷,他抬手示意眾人繞路而行。
誰知暴昭突然橫跨幾步,竟以肉身擋在了李景隆的白色戰馬前。
“暴尚書!你這是何意?!”李景隆面色一沉,壓抑著翻湧的不滿。
“大將軍恕罪,在您未答覆下官之前,恐怕不能離開。”暴昭再次拱手,態度堅決如鐵,“陛下有旨,北境大軍任何重大戰略決策,都須先報平燕布政司,再由下官通報京都,待陛下親裁!”
“還望大將軍莫要知錯犯錯,違抗聖命……”
“本帥不管你奉了什麼皇命,今日誰也攔不住我!”李景隆臉色鐵青,眼中怒意盡顯,“戰場之上,戰機稍縱即逝。京都路途遙遠,往返通報只會貽誤時機,徒增掣肘!”
“若大人一再強行阻攔,休怪軍法無情!今日之事,你儘管如實記錄在案,出了任何亂子,讓陛下找我問罪便可!”
“讓開!”
一聲厲喝落下,李景隆不再遲疑,策馬帶人硬闖而過,直奔大寧方向,無人敢再阻攔。
方才若非念及暴昭在史上傳下的那番寧死不屈的清名,李景隆恐怕早已動了真怒。
暴昭望著李景隆帶著數百騎兵疾馳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面色愈發凝重。
“魏國公留步!”就在徐輝祖緊隨其後,打算一同離去時,暴昭的聲音再次響起,“陛下有令,著魏國公徐輝祖即刻返回京都覆命,不得耽擱!”
“籲——”徐輝祖猛地勒住韁繩,轉過身,眉頭緊蹙地看向神色嚴肅的暴昭,眼中滿是為難。
“魏國公,此乃陛下親口所令,還望您莫要學他人那般,逞一時之勇而違抗聖命。”暴昭拱手一禮,語氣意味深長。
徐輝祖眉頭鎖得更緊,卻終究沒有反駁,只能眼睜睜看著李景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盡頭,滿心無奈。
“齊將軍,勞煩你繼續護送本官,務必追上大將軍!”緊接著,暴昭朝耿炳文的愛將招呼一聲,快步登上了馬車。
身負皇命,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別無選擇。
齊將軍無奈應下,立刻下令調轉方向,護送著暴昭的馬車,朝著李景隆離去的方向快速追去。
“暴尚書,無論如何,還請不要強行阻攔景帥的任何決定!此事事關重大!小心貽誤戰機!致使平燕之戰失敗!”徐輝祖看著即將鑽進車廂的暴昭,意味深長的大聲提醒了一句。
暴昭扭頭看了徐輝祖一眼,“下官知道了,魏國公還是儘快啟程回京吧。”
徐輝祖在原地佇立許久,最終只能帶著十幾名護衛,調轉馬頭,向著京都方向緩緩行去,臉上始終縈繞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他本想親眼見證李景隆此番計策的成功,如今卻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但願這一戰能一切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