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法子,德州畢竟是身處內陸地區,物流優勢和成本優勢與沿海相比並不佔優勢,要是連產品的創新性都無法保證的話,那這德交會也沒必要繼續搞下去了。
現在知道為什麼楊默面對土狗同學的請求為什麼會猶豫了吧?
大家比拼的是創意和市場需求捕捉能力,讓他這個大華公司總經理下場親自指點,這不跟作弊一樣麼!
土狗同學見他猶豫,忍不住眉毛挑了起來,要不是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她恨不得當場給這貨來上一腳:“羊屎蛋,我看你是當領導當太久,腦子出了毛病,整天就計算著那些框框架架,忘了自己的初衷了!”
初衷?
楊默無辜地看了呂瑩瑩一眼,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有些委屈。
土狗同學見他這幅賤樣,恨不得給他臉上來幾記鐵拳,好容易壓住心裡的火氣,這才壓低聲音問道:“我問你,你花那麼大的力氣搞這個德交會的目的是幹嘛?”
楊默撇撇嘴:“這還用問,肯定是扶持各地純粹意義上的村集體企業啊。經過三年的產業下沉鋪墊,該打的基礎都打了,現在就缺給他們一個展示和壯大的平臺了……這同樣也是強村公司孵化計劃必不可少的關鍵一環。”
土狗同學切了一聲:“那我問你,你專門針對純粹意義上的村集體企業,搞的這個強村公司孵化計劃,圖的又是什麼?”
楊默望了她一眼,表情更加受傷:“我覺得你不應該問這種問題……畢竟我也是楊家村出來的,我也是農村子弟。”
呂瑩瑩滿意地哼了哼:“還算你這貨沒有徹底忘本。”
說著,拉著楊默向外稍稍地走了兩步:“說到底,你搞的那個強村公司孵化計劃,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讓大傢伙日子能趕緊好起來不是?”
見到楊默點頭,呂瑩瑩卻是嘆了口氣:“可是咱們必須搞清楚,各地的情況不一樣;”
“有的村子地理位置相對比較好,可以集中力量發展物流產業和冷庫中轉產業;”
“有的村子周邊產業基礎合適,可以透過叢集協作去搞輕紡業和絲紡業;或者利用本地的礦產優勢去搞五金加工和配件加工;”
“有的村子自然條件不錯,可以集中發展中藥材gap種植,或者特色高品質蔬菜種植業,至不濟也可以發展水果種植業給;”
“但有些村子卻是四不沾……既沒有自然資源,也沒有礦產資源,更沒有歷史產業基礎和相關技術優勢,不但耕地少,甚至就連環境都被汙染的很厲害,連高標準大棚蔬菜和水果種植都搞不了。”
“這種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想要孵化一家能帶著大傢伙奔向好日子的強村公司又談何容易?”
說到這裡,呂瑩瑩扭頭看了看遠處那一雙雙愈加忐忑與不安的眼神,再度嘆了口氣:“有些村子面對著這樣的絕境,就此放棄,就這麼好死不如賴活著;但有些村子卻想鼓足勇氣,要想再試一試……既然村子裡什麼自然資源都沒有,那就試著靠人打拼出一條活路來。”
“可問題是,咱們農村地區普遍沒什麼像樣的人才,那些受過高等教育,有見識有學問的大學生也不願意往咱這窮旮旯裡來……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這一堆打算報審的小機器,已經是集中了7個村民小組力量,熬白了多少根頭髮琢磨出來的東西了,可以說;這一堆子打算報審的商品,已經耗幹了這些人的心血。”
微微頓了頓,土狗同學定定地看著楊默:“我一直覺得,有些事情論跡不論心,有些事情卻是論心不論跡……既然你搞強村公司的初衷是為了讓大傢伙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去過上好日子,那麼面對著這些什麼都沒有,卻拼了命也想要奔條出路的老鄉,你悄悄地伸手幫他們一把又怎麼了?”
“這麼難的情況下,他們依然想用自己的努力和態度爭取來一個過上好日子的機會,而有能力幫他們一把的你伸手幫了他們……這不其實才是真正的公平麼?”
嘶~
楊默有些牙疼地看著眼前的土狗同學。
原來你對公平是這麼個理解法啊。
一時之間,習慣了社會達爾文主義下叢林法則的楊默有些失神,有些分不出到底自己信奉的“公平”和呂瑩瑩理解的具有華夏傳統理想主義色彩,且具有雙向奔赴性的“公平”,到底是誰對誰錯了。
愣愣地發了一會兒呆,楊默看向眼前正有些擔心望著自己的土狗同學,忽然笑了起來:“可是不是聽說陳秉義那邊已經跟你們共享資料了麼……有著國外、香江、國內一線城市的行業前沿資料做依託,你們應該不至於非要我幫這個忙才對。”
夏留通銷社的嚴老西他們這段時間正在努力地幫著這些村集體企業衝擊參加德交會的資格,而土狗同學也在假借著推行默默百售白牌計劃的名義,不遺餘力地幫著這些企業出謀劃策,這些事情楊默是有所耳聞的。
事實上他也不反對,且不說夏留通銷社與大華公司之間並沒有直接隸屬關係,土狗同學的幫忙也屬於私人性質……就算是真的存在著違規嫌疑,誰還沒能有個私心呢?
呂瑩瑩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後甕聲甕氣地回答:“這種沒底的事情……我們更相信你一些。”
很顯然,與楊默這位在國內外已然有著諸多輝煌戰績的知名人物相比,香江那家新成立的投資公司實在是沒有多少排面可言。
事實上,由於大華公司這兩年一直在推動爆款孵化策略,香江那邊提供的各類前沿資訊對於國內走模仿路線的企業而言固然是具有頗高的借鑑價值,但對本就走在前沿,且極為排斥單純比拼商品價效比的大華公司一系,價值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不過楊默卻從土狗同學的回答中聽出了另一番味道,這丫頭所說的“更相信你一點”,只怕不只是專業能力上的信任而已。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好……這個忙,我幫了。”
說著,他望了望始終只敢圍在穀場一側的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神,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可是到時候我以什麼身份和名義給這些老鄉提出改進意見呢……三五不著六的,大傢伙可未必肯聽。”
而且農村地區的人情氛圍重,不管這事成與不成,人家到時候肯定會拉著你留下來吃頓飯的,到時候你總不能對自己的身份和名字閉口不談吧?
呂瑩瑩見到這貨答應幫忙,頓時大喜,聞言卻是白了他一眼:“這還不容易?就說你是我們慶豐食品剛剛招進來的大學生實習生唄……你放心,大學生在你們大華不值錢,但在大傢伙心裡金貴著呢,這麼一個見多識廣的大學生說的話,他們指定聽!”
說著,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楊默的肩膀:“走吧,小楊同學,跟我去跟大傢伙打個招呼!”
小、小楊同學!?
楊默一副懷疑人生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喂喂喂,現在又不是剛剛恢復高考的那會兒了,你見過高齡27歲零兩個月的大學實習生麼!?
於是乎……
在土狗同學毫不客氣地拖拽下,某位高齡大學畢業生面對著那幾十雙黑黝黝的臉龐,露出了一個羞赧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慶豐食品公司新報道的大學實習生……楊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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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天的元旦匯演連個安慰獎都沒有,傷心中,今天先碼這麼點,繼續躲被窩裡哭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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