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從龍套到忠武路影帝

第205章 金諸葛獻計

九月十日。

彼時的《太陽的後裔》於首爾的戲份已接近尾聲,目前正高效追趕著最後醫院場景內的幾場戲。

這段醫院劇情……實在帶著一絲強行製造衝突的抓馬感——

尹明珠感染了兇險的傳染病m3,生死一線。

唯一的生還希望——解藥疫苗——卻在運往醫院的途中被反派劫走。

對方開出條件:把屬於他的鑽石用來作為交換疫苗的籌碼。

幸運的是。

柳時鎮和徐大榮拿著鑽石去作交易,對手似乎還殘存著幾分“職業操守”,鑽石安全送出,疫苗也如約送達。

尹明珠生命垂危之際,疫苗注入體內,將她從死神鐮刀下拽了回來……

然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當柳時鎮和徐大榮為救尹明珠而以身犯險、深入虎穴交換疫苗之時。

後方空虛。

正牌大冤種姜暮煙卻在醫院裡被悄然潛入的反派手下擄走……

這段為了推動男女主感情線與男主高光時刻而設定的連環危機,其間的邏輯縫隙和過於刻意的巧合,連身經百戰的金恩淑編劇本人也心知肚明——

播出後必然會遭受觀眾“為了虐而虐、為了衝突而衝突”的尖銳拷問之聲。

於是。

那支用來調劑劇情、中和觀眾潛在不滿情緒的“緩衝劑”,便毫不意外地落在了姜在勳和金智媛這對歡喜冤家頭上。

這幕戲是徐大榮透過無線電與被隔離的尹明珠互訴衷腸。

沒有視覺的干擾,聲音成了唯一的介質。

需要演員透過聲音傳遞出在絕望中淬鍊出生生不息的愛意。每一個停頓、每一次呼吸、每句臺詞的抑揚頓挫,都必須嚴絲合縫地傳遞出畫面感。

所以。

他們選擇了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

先坐在一起排練。

記住對方面對臺詞時的反應,記住那瞬間眼底閃過的每一絲波瀾。把這些細小的情感碎片,刻印進自己的感知裡。這樣等到真正對講機接通時,即使隔著天涯海角也能“看到”對方的表情。

排練開始。

不需要多餘的醞釀。

姜在勳只念出第一句臺詞——“有好好吃飯嗎?”時,鼻腔深處便猛地衝上酸澀的洪流。

徐大榮的隱忍、恐慌、強作鎮定,早已浸透他的骨縫。

這不是演。

是靈魂的洩洪口被撬開。

金智媛的回應緊隨而至:

“我想你。”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讓姜在勳積蓄的酸楚瞬間沖垮堤壩。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砸在劇本紙頁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這滴淚成了引信。

金智媛抬眼的瞬間,正撞上他洶湧的狼狽。徐大榮的絕望透過姜在勳通紅的眼眶,海嘯般撲向她。她飾演的尹明珠此刻正懸在生死線上啊!

劇本里寫著她會痊癒,可此刻排練的每一秒,都是角色以為的永別!

“我……”

金智媛張口,第二個音節尚未吐出,自己的防線已轟然崩塌。

淚水滾過刻意打底出的病態蒼白臉頰,沖垮了尹明珠強撐的倔強,也沖垮了金智媛作為演員的屏障。

排練本不該如此。

可當金智媛重複著“我想你”的臺詞裹著顫音撞過來,徐大榮的恐懼便不再是劇本上的鉛字。

它化作了實體。

是眼睜睜看著愛人滑向深淵卻抓不住的無能為力。

金恩淑的筆鋒淬過火。

這段戲裡沒有一句直白的愛語,卻字字句句都浸滿了生離死別之厚重愛意的絕望篇章。

……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死寂的空氣裡。

排練結束的指令懸在唇邊,卻無人能宣之於口。

片場明亮的燈光下只有壓抑的啜泣和急促的呼吸。

姜在勳抬起模糊的淚眼,卻發現視覺的衝擊遠比臺詞更致命——

病號服的藍白條紋被淚水浸得深一塊淺一塊,散亂的額髮黏在溼漉漉的頰邊,精心打底的蒼白妝容徹底糊開,露出底下真實的、被巨大悲慟沖刷得通紅的面板。

那根名為“專業”的弦“啪”地斷了。

不是徐大榮擁向尹明珠。

而是姜在勳一把將金智媛抱在懷裡。

這擁抱超出了角色的界限。

它是演員在角色絕望的深淵裡,被對方真實的情感洪流席捲進去後,本能釋放出的、屬於“自己”的巨大情感需要和安全索求。

監視器後。

導演李應福的目光沉沉壓在那對死死相擁的身影上。

沒有喊停。

沒有出聲。

他只是極緩慢地抬了抬手,食指無聲地向下一點。

旁邊扛著攝像機的助理心領神會,鏡頭悄然推進,貪婪地捕捉著這溢位劇本的、滾燙的“真實”。

旁邊。

抱著裝滿紙巾的盒子、猶豫著是否該上前去拯救兩位主演那徹底花掉妝面,並順帶拯救那套快被淚水和擁抱揉皺的病號服的化妝組組長……

看了看那邊無聲拍攝的攝影機,又看了看耳鬢廝磨的兩人。

最終,默默收回遞紙的手,嘟囔道:

“哎一古……這衣服……怕是得重熨了……”

————

排練時積蓄的情感洪流,在實拍時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洩口。

監視器裡。

姜在勳的喉結在作訓服領口上方滾動,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每個音節都裹著砂紙般的粗糲感,卻在唸出“尹明珠“三個字時,突然裂開一道細縫,漏出顫抖的溫柔。

金智媛的回應從病床上飄來。往日高傲的軍醫聲線此刻軟得不成樣子,氣若游絲的嗔怪裡藏著撒嬌的鼻音“笨蛋大榮”和“傻瓜”這樣的字眼,從她蒼白的唇間滾落。

沒有肢體接觸的戲份反而成就了最親密的表演。

電流的沙沙聲成了最好的媒介,承載著那些說不出口的恐懼與眷戀。

徐大榮的每句低語都像在撫摸她繃緊的脊背,尹明珠的每聲抱怨都像在親吻他焦灼的心口。擔憂與愛意在無線電波里糾纏,比任何肢體接觸都來得赤裸。

導演喊停的瞬間。

姜在勳得以憑藉演員更本能的技巧與意志力,將那失控的情感勉強停留在角色徐大榮瀕臨崩潰的邊緣,而不再完全席捲演員自身。

然而。

另一邊的金智媛還蜷縮在病床上,膝蓋抵著胸口,像要把自己團成一個小小的繭。淚珠不斷從她發紅的眼眶溢位,在病號服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女性本就是更感性的情感載體,加之她沉浸式的表演方式,往往無法在導演喊停的瞬間就利落地從角色中抽離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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