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在勳整理情緒去確認搭檔狀態時——
映入眼簾的景象遠比排練時更戳心。
他走到病床前,看著那團不斷顫抖的藍白條紋,靜默了大約有兩三秒。
沒有溫軟的安慰。
沒有擁抱或拍撫。
反而是用一種近乎惡劣欠揍的語調,帶著點不合時宜的直白觀察:
“別哭了,都哭成大小眼了。”
聞言。
金智媛抬起淚眼,毫不猶豫地抬腳踹向這個不解風情的混蛋。
——他失控時,是誰二話不說充當了人形抱枕讓他死死摟著的?!輪到她被角色撕扯得支離破碎,他卻在這裡插科打諢、傷口撒鹽!
姜在勳被她踹得晃了一下,臉上那點笑意卻更深了些。
金智媛也因為這一踹之後,某種奇怪的情緒突然洩了氣,戲裡戲外的界限終於重新清晰起來。
……
這場耗盡情感核燃料的硬仗終於收兵。
片場角落的休息區。
兩張折迭椅挨著。
姜在勳和金智媛各自手裡捏著未來幾天的通告單薄頁。
紙張在無聲中被翻得嘩啦作響,冰冷的印刷字型宣告著:姜在勳在首爾片場的征程僅剩最後一場——徐大榮與柳時鎮興致勃勃前往當紅女團打歌現場應援,旋即被蹲守電視直播的尹明珠與姜暮煙“精準爆破”的劇情。
隨之而來的是四天自由的空白假期。
緊接著。
劇組將於十五日飛赴希臘的行程赫然在目。
然而。
讓姜在勳頭疼的是,那該死的生日卻不偏不倚地卡在了工作間隙之中!
想用殺青後無縫銜接到希臘行程的工作藉口遁走?
白日夢。
一查就能查出來。
不走?
陪誰?怎麼陪?陪誰都會讓另一方化為翻湧的怒火熔漿。
如同三途川邊擇道而行。
唯一值得喘息的縫隙,是此刻裴秀智遠在米蘭時裝週的光芒之下,讓即將到來的火拼戰場從三方角鬥勉強降級為二選一的地獄難度。
金智媛的視線斜斜掃過來時,正捕捉到他眉間那道微不可察的褶皺。通告單在她指尖嘩啦輕響,翻動的紙頁像扇動的蝶翼,故意攪動凝滯的空氣。
“後天是你生日了吧?”
她聲音裡藏著促狹的鉤子,每個音節都在拉扯他緊繃的神經。
姜在勳的沉默比回答更沉重。
金智媛故意將通告單捲成筒輕輕敲打掌心,欣賞著他罕見的窘迫。這種時候,連他後頸微微發紅的汗珠都成了絕妙的風景。
“你打算怎麼辦?”
話音剛落。
諂媚來得猝不及防。
姜在勳“噌”地起身,極其自然地繞到金智媛座椅後方。
這雙手在鏡頭前能演繹最剋制的深情,此刻變成了最殷勤的按摩爪。
貼上她肩頸的力道帶著討好的試探,溫熱的指尖陷入肌理,揉開排練時積攢的痠痛。
“你……幫我出出主意唄?”
語氣之真誠,姿態之卑微,與方才病床前插刀“大小眼”的姜在勳判若兩人!
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金智媛:“……?”
她差點被氣笑了!
這世上怎麼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前一刻剛欠扁地評價她哭成腫眼泡,下一刻就能若無其事地腆著臉來尋求“情感顧問”的指導服務?!
她是不是該收費?!
按分鐘計!
“力道怎麼樣?”
脖頸處傳來的舒適感讓金智媛從鼻腔裡哼出半聲享受的嘆息,隨即被自己這沒出息的反應驚到。
“這事吧……”
她拖長尾音,感受著肩上討好的停頓:
“說來也簡單……”
“……計將安出?”
姜在勳那語氣活脫脫一個面臨滅頂之災、等待軍師發話的末路主公。
金智媛哪曾見過這位素日裡沉穩的搭檔如此這般低聲下氣、卑躬屈膝的模樣。心底那點幸災樂禍被這意外得到的舒筋活絡服務沖淡了一大半,竟奇異地滋生出“荒謬上頭但確實挺爽”的怪異滿足感——
一種莫名的“掌控了渣男生殺大權”的膨脹感,如同小惡魔般在她心底拍了拍翅膀。
金智媛享受著這“賄賂”,慢悠悠丟擲解決方案:
“一個過陰曆生日,一個過陽曆生日,錯開不就好了?”
姜在勳手下動作一頓,苦笑道:“可是……她們都知道我只過陽曆的啊!”
“笨,那就卡時間差!一個過0點,一個過23點。懂?”
金智媛的提議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將原本糾纏成死結的生日難題乾脆利落地剪開。
姜在勳捏肩的手突然頓住。
指腹還停留在她緊繃的後頸肌膚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戲服布料傳遞過去。這個角度能看到她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睫毛投在臉頰上的細小陰影。
一個過零點,一個過午夜。
時間差戰術完美規避了物理空間的重迭,卻又精準地踩在兩位女主角各自的心理防線上——林允兒要的是儀式感,李聖經要的是踏實感。
金智媛歪著頭,從姜在勳突然放鬆的指節讀出了他的豁然開朗。
她眯起眼,忽然覺得這場面荒謬得有趣——
一個能把瘋批財閥演得入木三分的演員,此刻卻為最俗套的生日安排絞盡腦汁。
遠處場務開始搬運下一場的道具。
鋼架碰撞的聲音驚醒了各懷心思的兩人。姜在勳把通告單摺好塞進口袋,離開時順手揉了把金智媛的發頂,像給獻計的軍師發獎勵。
這個動作太自然。
自然到他們都忘了——
這位出主意的軍師,本可以是最危險的縱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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