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鮮奶再續一碟——”
李二郎進屋報菜,順便將擺好盤的鴛鴦餃端出,謝清歡早上雕的那朵白荷花正好派上用場。
這是醉翁一家第二次續炸鮮奶。男孩兒的胃口到底比女孩兒大一些,且沒有糖畫打底,膩得沒那麼快。
吳銘對此早有預料,每樣菜備的料只多不少,多餘的便內部解決。
歐陽修看著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荷嘖嘖稱奇,單以這如詩如畫的擺盤下酒,便痛飲三杯,隨後夾起一塊雙色鴛鴦餃送入口中,細細咀嚼,捻鬚大笑:“王介甫所言不虛!”
三個小孩沒工夫感慨,只專注爭食炸鮮奶!
剛出鍋的炸鮮奶燙嘴得緊,歐陽辯吃得呼哧呼哧的,忙不迭舉起涼茶冰一口。
吳銘哥哥的手藝太絕了!市面上的市食小吃加起來都比不過這道炸鮮奶!
歐陽辯不禁有些惋惜:如此美食,大哥竟無緣得嘗。
他夾起碟中最後一塊炸鮮奶。
這一塊,是替大哥吃的!
他細嚼慢嚥,似要把這濃香嫩滑的滋味深深烙印在唇齒間,心想明日去國子監上小學時,再細細說與大哥知曉。
酒足飯飽,一家五口安坐消食。
吳銘仍然掐著時機出來詢問食後感。
歐陽修讚不絕口,末了話鋒一轉道:“老夫有個不情之請,吳掌櫃日後再出新菜,還望添一份至每日的酒食中,以免老夫一時不察,錯失美味!”
吳銘點頭稱好,復又正色道:“小店的熱菜須趁熱食用,菜一涼,滋味便會大打折扣。夏日倒是無妨,待入秋後,但出新菜,我定告知貴府院公,還望大官人到店品嚐。”
“善!”
歐陽修面露欣喜,自家距吳記不遠,走不多時便至。若非吳記生意火紅,他真恨不得日日光顧。
只可惜,吳記沒有雅間,他若要來,須得避開飯時,挑個清淨的時辰。
吳銘本想免了這單,怎奈醉翁堅持要付,只好收下飯錢。
得益於此,歐陽修的累計消費金額突破三萬!
最猛的當數狄青,雖然從未到過店,累計消費金額卻已突破兩萬,照這個趨勢,老狄怕不是要後來居上了。
不,是一定會後來居上!
等辦完喬遷宴,狄樞密使大機率便能一躍成為本店的首位svip客戶。
王安石也已突破四千大關,距離入會只差臨門一腳。
至於蘇軾、蘇轍,這兄弟倆的消費全部算在了大蘇頭上,但也僅有三百文出頭。
待醉翁家的油壁車轆轆遠去,一眾街坊鄰居立時七嘴八舌地說鬧起來。
對面屋的王大娘磕著甜瓜子笑眯眯道:“真行啊大郎!幾時攀上的貴人,竟是半點風聲也不透!”
吳銘坦然道:“談不上攀不攀的,只是尋常食客罷了。”
“嘁!尋常食客能給你送匾?”一私妓老鴇嗤之以鼻,“我家姑娘天天接客,怎不見有人給我送哩?”
立時有人揶揄:“你家姑娘又不是什麼貞婦烈女,送牌匾作甚?”
眾人鬨笑起來。
吳銘輕輕搖頭,街坊鄰居閒話多,他並不願摻和其中,只抬頭觀賞懸於簷下的那塊匾額。
他不懂木工,但也能瞧出這塊匾額並非頂級規格,起碼沒有貼金。
諸如七十二正店和大相國寺的匾額都貼了金的,即用一種金箔貼飾將匾文貼成金字,以起到畫龍點睛之效。
當然,這便是另外的價錢了,且工序也更為複雜。
等以後做大做強了,倒是可以請個木匠據此匾另制一金字匾。
除了匾額,還有一件器物無法從現代帶過來,吳銘想在本地尋個木匠代為打造。
吃午飯時,他隨口問:“東京城裡首屈一指的木作坊是哪一家?”
謝清歡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永濟坊的喻家木作,喻言喻作頭乃一代名匠喻皓之後,曾有‘東京第一塔’美譽的開寶寺斜塔便是喻家所建。”
“曾?”
“此塔已於十二年前失火焚燬。”
吳銘恍然,怪不得沒聽說過。
不過,開寶寺正在修建的這座新塔倒是鼎鼎大名,正是屹立千年不倒的開封鐵塔。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問。
他要做的這個東西,放眼整個東京城,興許只有這位喻作頭能造出來,只是造價多半不菲,多攢點錢再說。
飯後,按慣例該去浴堂巷洗澡。
李二郎卻期期艾艾道:“吳掌櫃,謝鐺頭,要不……你們先去?某還有事要做……”
“你又要去勾欄聽曲兒?”吳銘一眼看穿。
“哈哈!”李二郎尬笑兩聲,“吳掌櫃慧眼如炬……”
“行了,你想去便去,我又不會攔你。”
攔也攔不住。
望著李二郎急匆匆奔向瓦子的背影,謝清歡忍不住搖頭嘆氣:“這個李二郎,有這閒錢不如給我,琴樂音律我也略知一二……”
略一停頓,抬眼看向師父:“師父若想聽曲兒,弟子也能清唱兩首,一曲只消五十文。”
“……你誠心討打是吧?”
“弟子不敢!”
謝清歡嘴上說著不敢,脖子卻伸得老長,恨不能把腦袋遞到師父眼皮底下。
吳銘既好氣又好笑,拿起帷帽扣在她腦袋瓜上,輕斥道:“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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