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讓你從那麼遠的地方趕來。”穿著吊帶褲的胖老頭兒一臉憨厚的道歉著。
“我是鵜鶘鎮的鎮長劉易斯,歡迎來到我們小鎮。”
如果只看他的表現,真的很難相信他就是推動回收農場的那個人。
“坐飛機來的吧,從紐約到我們鄉下地方一定很疲憊,要不要先休息兩天?我來幫你安排住處,還記得星之酒吧嗎?也許你可以……”
“新澤西,”林克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他本不會如此,只是從進鎮起,入眼的風景就一直讓他感覺心煩意亂,加上老劉易斯又在擅自幫他安排事情。
公司那邊就要發動了,他哪來的閒工夫在這裡住兩天?
“什麼?”
“我說我是從新澤西來,自紐瓦克國際機場起飛。在紐約人眼中只有曼哈頓才是紐約,曼哈頓之外都是鄉下。新澤西和這邊的地位一樣,沒有什麼差別。”
“鄉下啊?呵呵,紐約,新澤西……反正都離我們這兒都挺遠的。”老劉易斯有點兒尬聊不下去,只能主動進入正題。
“咳咳,那去我的辦公室吧,你是個大忙人,讓我們長話短說。”
林克撇嘴,他想起來老劉易斯是誰,但這人過去有這麼討厭嗎?
兩人一前一後往辦公室方向走,邊走邊聊。
林克停下來仔細打量路邊的鑄鐵花卉街燈,又在裝飾著花環的郵筒邊駐足欣賞片刻。
他覺得這些比和老劉易斯談話有趣多了。
“你也知道,你的爺爺,林先生已經故去兩年,他把財產都留給了你,所以關於農場的事兒只能由你來處理。”
“我明白,我就是為此而來。”林克漫不經心的說。
老劉易斯擔任鵜鶘鎮鎮長几十年,老於世故。
他有著一張典型的德州人臉,白人,紅臉膛,大鼻子,粗頭髮,八字鬍,身材粗壯厚實。穿一身整潔板正的綠襯衫,搭配暗紅色工裝吊帶褲。
……紅配綠,簡直辣眼睛。
這一身在七八十年代真的很流行,但問題是現在是1999年。
別看老劉一臉缺心眼兒的紅脖子,林克一見面就確認這是條老狐狸。
兩人都在邊走路邊演,簡稱路演。
就像林克在觀察劉易斯的同時,老劉易斯也在觀察他。當看到林克的心思都放在欣賞風景上,悄悄鬆了口氣。
想想也能理解,一個鄉下農場對華爾街精英有多重要呢?
兩年不聞不問,可能早忘了吧。
至於說有點兒不尊重人,只要林克能爽快簽字放棄,我允許你再不尊重我五分鐘!
老實說,林克一大早出現在他家門口,差點兒沒把他心臟病嚇出來!
但老劉易斯對回收農場依舊信心滿滿。
——信中討論的農場屬於林克爺爺所有,林爺爺於三十幾年前全款購入,堅持開墾並擴張到現在的規模。
——林爺爺過世後將全部財產留給林克,具體包括一大片農場,當地幾個產業的股份(幾乎都倒閉),一幢木屋農舍和幾萬塊欠款。
當時是李女士回來處理。
在皮埃爾的協助下,繳納欠款以及稅費,將遺產手續透過律師轉給林克便離開。
李女士是驕傲的,她對這裡的牽掛只有林家祖孫三代。
而林克在紐約簽了個字,這些便落到他的名下,一直沒回來接收。隨著幾個產業陸續倒閉,還剩下點兒價值的只有礦洞和農場。
小鎮的綠化極好,路邊的野薔薇,幾十年的冬青樹。但這些樹木沒有遮擋視線,因為小鎮依山而建,建築物稀疏零落層迭而上,紅牆碧瓦掩映在晨光中。
乳白色的霧氣從山底升起,風吹過,將這裡搖晃得彷彿仙境。
林克看很多地方都眼熟,但具體建築物是什麼已經辨認不出來。
有些房子依稀記得是誰誰家,可走近一看,卻發現房門緊鎖,窗戶釘死,早已人去樓空。
“怎麼樣,我們的鎮子這些年人來人往,變化還挺大的,能認出來嗎?”
八年來,小鎮流失了近70%的人口。
“能認出來一些,畢竟我也是在這裡長大。”
林克也算標準的小鎮青年,在鵜鶘鎮出生,鵜鶘鎮上學,鵜鶘鎮長大。
當時還是八十年代,阿美仍推崇素質教育,當地的學校學習氛圍濃厚。
好學生在校內頗受優待,而林克不僅成績常年穩居第一,別的也牛b,算是人人羨慕的物件。直到發生某件事後,才在10年級時轉學離開。
對小鎮而言,他可不算陌生人。
只是當時他混少年圈兒的,和這些人成年人沒交集。
他走時已經1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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