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緣縣,是除京城以外第二大城,當落日的餘暉落在高簷房瓦上時,紅霞與這大大小小的商鋪招牌融為一體,街上行人川流不息,稚童在擁擠的街道上無拘地玩樂,攤販的吆喝聲一聲高過一聲。種種跡象,無不反襯出當朝百姓在這錦繡盛世的普照下的安居樂業。
梁煜一行人趕到福緣縣時,正好是黃昏,可以將這美景盡收眼底。
伶韞同宋清荷從馬車上下來,看見這一片其樂融融的場景,心情也突然變得順暢,彷彿將前面發生的所有不快都一掃而空。
劉贏偷偷地在後面瞥了一眼,見她不再動怒,他才將眼神又放回到福緣縣的行人身上。
梁煜看著面前從未改變過的一磚一瓦,還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味道,可這繁華,卻令他觸景傷情。
他每走一步,母親和父親死的景象,都會歷歷在目。
“我們今日不住客棧,去另一個地方吧。”
劉贏沒有反應過來,也並沒看出此時梁煜的異樣。他想去找梁煜,卻被伶韞一把拽住。
“劉大哥,別去,他去哪,我們跟上便是。”
三人跟著梁煜,走過繁華的鬧市,看過落霞與房瓦同醉,遇見形形色色的路人後,他們才走到一處荒僻的大宅子。
宅子的附近,本來有許多戶人家,後來宅子的主人死後,附近的人家也都搬離了這條街。
宅子被拋棄在這裡,孤零零地立在無人過問的角落,一年又一日,見證過太多次的東昇西落,也目睹過血流成河的黑夜。
宅子的正前面,雖然有些年代久遠,牆皮上的漆也脫落不少,可那塊牌匾上的字卻是清晰可見。
劉贏走到正前面,大字不識一個的他開始裝模作樣地從左到右數起來。
“這兩個字我認識,寫的是,木廣。”
此話一出,伶韞笑得前俯後仰,連宋清荷也抿住嘴巴笑不露齒。
梁煜直接一個眼神殺過去,彷彿要將劉贏定在那裡,劉贏接收到他充滿殺意的目光,不敢再造次,乖乖地將手舉起來,故作投降狀。
梁煜看著那醒目的兩個字,一向不曾落淚的他,眼裡的淚水竟在打轉。
他不敢讓三人看出他的狼狽,只敢背過身去,對著那牌匾平和地說著。
“那兩個字,並不是木廣,而是梁府,是生我養我的地方,進去吧。”
梁煜推開沉重的大門,那裡面的陳設,一如當年,只是較當年,多了些荒蕪。
他前腳剛邁進去,就看見一身是血的母親,將年僅七歲,什麼都不知道的他護在身後,數不清的黑衣人向母親逼近,一把把鋒利的刀刃,刺在母親的身上,母親身上的鮮血濺滿他的整張臉。
月圓之夜,全家團聚話桑麻的日子裡,他梁家,卻慘遭屠門。
情到深處,他的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眸子裡也藏著冰冷和陰狠。
發現梁煜不對勁,伶韞悄悄地走在他身後,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大人,您已經站在這多時了。”
梁煜回過神來,再睜眼,還是以前的那般景象,連位置都不差分毫,只是沒有了那個喚他“阿訟”的人。
他將三人帶到大堂,那裡面的擺設上面都鋪滿了厚厚的灰塵,拿嘴一吹,漫天的揚塵,都能把人嗆死。
“喂,梁煜,這竟然是你的家,這也太亂了吧?”
梁煜直接懟回去,“嫌亂,我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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