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父親做了兩手準備。他給了你一個硬碟,一個他聲稱是你母親遺物的硬碟,讓你把它當成最重要的東西。這是第一層保險。”顧沉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秤砣,砸在蘇晚的心上,“他利用了你的才華,讓你用藝術天賦把冰冷的演算法資料,包裝成了名為星軌的藝術品。這是第二層偽裝。”
他頓了頓,將那半張票根舉到她眼前。
“而真正的原始資料,真正的星軌,他藏在了另一個地方。一個林兆恆知道,而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骨灰罈……”蘇晚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她終於串聯起所有碎片,一個荒唐到讓她渾身發冷的事實浮出水面。
她的父親,不僅僅是利用了她對母親的思念,他還利用了一個死去女人的安息之地。
“他怎麼敢……”蘇晚的聲音裡帶著顫抖,“他怎麼能這麼做?那是……那是對死者的褻瀆!”
“在鉅額的利益面前,沒有什麼是不能褻瀆的。”顧沉的反應平靜得近乎冷酷,“對你父親來說,那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對林兆恆來說,也一樣。”
“所以林兆恆的人昨晚闖進來,撬開防火櫃,不是來偷硬碟的。”蘇晚順著他的邏輯往下說,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戰,“他們是來確認的。確認硬碟不在這裡,然後留下這張票根,告訴我們……他們要去取貨了。”
“沒錯。”顧沉的指腹緩緩劃過票根背面的星軌暗紋,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資料藏在骨灰罈裡。”
蘇晚覺得胃裡一陣翻攪。她想起父親最後一次見她時,那落寞的眼神。當時她以為那是父女決裂的悲傷,現在想來,那眼神裡藏著多少她看不懂的算計和秘密?
“顧沉,你和那個林夢可……”她最終還是問出了口,這個問題無關案情,純粹是失控邊緣的本能,“你們是什麼關係?”
顧沉沉默了片刻。
“她是我沒能保護好的人。”他沒有看她,只是將票根小心地摺好,放進外套的內袋裡,“和林兆恆一樣,我也欠她一條命。”
“你欠他一條命?”蘇晚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以前的事。”他顯然不打算詳談,轉而看向她,“現在,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拿到那個骨灰罈。”
“你要去?”蘇晚立刻反對,“不行!這根本就是個陷阱!他們故意留下線索,就是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他反問,“等著林兆恆拿到資料,然後把我們滅口?”
“我們可以報警!”
“然後告訴警察,我們要去挖一個女人的骨灰,因為裡面可能藏著一個價值連城的商業機密?”顧沉扯了扯嘴角,那不像一個笑容,“蘇晚,從你父親把那個硬碟交給你開始,你就已經入局了。現在想脫身,晚了。”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車鑰匙。
蘇晚看著他,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透的秘密。他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而她正在身不由己地被卷向中心。
“我和你一起去。”她說。
顧沉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和你一起去。”蘇晚重複道,這一次,她的聲音裡沒有了顫抖,“你說的,我是你身上唯一的靶子。那我就待在靶心,看他們是先打中我,還是先打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