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還帶著暖意的眼神,瞬間凍結成冰。
就是那個看似柔弱實則包藏禍心的洛葳,上輩子,就是她,用那些陰私手段,一步步把小雪逼入絕境。
流著洛家的血,卻心腸歹毒!
她憑什麼?她怎麼敢?
“娘!”洛景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子,“兒子只有小雪這一個妹妹!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永遠只有她一個!”
洛氏和洛昭雪都愣住了。
尤其是洛昭雪,哥哥那眼神裡的戾氣讓她心尖一顫。
“可你之前不是還說,多認個妹妹回來,也好給雪兒作伴……”洛氏有些錯愕,想起兒子之前的溫和態度。
“那是我眼瞎!”洛景策厲聲打斷,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語氣斬釘截鐵,不留一絲餘地,“什麼阿貓阿狗也配進我長寧侯府的門?也配稱我一聲哥哥?更別提做小雪的姐妹!我洛景策的妹妹,天上地下,唯有小雪一人!旁人,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股翻騰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盯著母親,一字一句:“娘你聽清楚,兒子將來在戰場上搏命換來的每一分軍功,每一份榮耀,都只屬於娘和小雪!旁人,休想沾上半點光!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手!”
洛氏被他眼中的狠厲徹底震住,心知兒子對那個洛葳的排斥已到了極致,再勸下去只會徒增不快。
她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娘知道了。不提她,再不提了。你剛回來,又驚又累的,快回去歇著,好好準備,兵部那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有訊息了。”
“嗯。”洛景策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略微放鬆,那股駭人的戾氣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轉向洛昭雪,目光瞬間柔和下來,“小雪,好好陪著娘。”
“知道了,哥哥。”洛昭雪乖巧地點頭,目送哥哥轉身大步離去。
洛景策走出花廳,穿過迴廊。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他肩頭投下斑駁的光點。
他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倚著一根廊柱,微微側過頭。
從這個角度,透過半開的窗欞,正好能看到花廳裡。
母親臉上還殘留著激動的紅暈,正拉著洛昭雪的手,眉飛色舞地低聲說著什麼。
而洛昭雪,安靜地依偎在母親身邊,側臉溫婉,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邊,看起來那麼靜謐,那麼真實地活著。
洛景策靜靜地凝視著,貪婪地看著這失而復得的畫面。
廊下的陰影籠罩著他半邊身子,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暗處亮得驚人。
重活一世,他洛景策的刀鋒,只為護住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而礪。
這一次,他會親手,把所有的威脅,都碾碎在塵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