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金的紅木桌椅擦得鋥亮,上面鋪著嶄新的錦緞桌布。精緻的青玉香爐裡燃著上好的沉水香,嫋嫋青煙升騰。
各色時令瓜果、精美的糕點蜜餞擺滿了桌案,銀壺玉盞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訓練有素的丫鬟小廝,垂手侍立兩旁,屏息凝神,一派恭候貴客的隆重景象。
長寧侯夫人洛氏穿著一身簇新的絳紫色纏枝牡丹紋錦緞褙子,頭上插著赤金點翠的步搖,臉上敷著精緻的脂粉,端坐在主位下首。
她努力維持著侯府主母的雍容氣度,但微微交疊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卻無意識地絞緊了帕子,洩露出一絲緊張和期待。
洛景策和洛翊寒大步走進來,帶來一股外面的寒氣。
洛翊寒目光掃過滿桌的珍饈和空蕩蕩的席位,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洛景策則徑直走到母親身邊的位置坐下,身姿筆挺,如同標槍。
時間,在沉水香氤氳的暖香中,一點點流逝。
燭臺上的蠟燭已經燃掉了一小截,蠟淚無聲地堆積。
桌上那些精美的點心,似乎也失去了剛擺上來時的誘人光澤。
前廳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除了香爐裡細微的“噼啪”聲,只剩下侍立的下人們極力壓抑的呼吸聲。
洛氏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了。
她頻頻看向廳外黑沉沉的夜色,又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洛翊寒更是坐立不安,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好幾下,低聲抱怨:“怎麼回事?這都什麼時辰了?說好的酉時三刻,這都過了快一炷香了!人呢?”
洛景策眉頭也微微蹙起。
他征戰多年,對時間的敏感遠超常人。這不合常理的寂靜,讓他心頭掠過一絲疑慮。
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母親,聲音沉穩但帶著詢問:“母親,您確定請帖上寫的,是今日?酉時三刻?”
洛氏被他問得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道:“自然是今日!請帖是我親自過目,讓管家一一送出的,絕不會有錯!”
她的語氣帶著肯定,但眼底深處也浮起了一絲茫然和不安。
“那為何……”洛景策的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席位,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前廳的寂靜。
洛氏臉上瞬間浮現出喜色,彷彿終於等到了救星,連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飾,臉上堆起熱情笑容,準備迎客。
然而,當看清走進來的一行人時,洛氏臉上的笑容如同被凍住,瞬間僵在了臉上。
洛景策的眉頭鎖得更緊,洛翊寒更是直接“噌”地站了起來,臉上充滿了錯愕和不悅。
來的,並非他們期待中的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勳貴官眷,而是一群穿著樸素,甚至有些土氣的本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