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錢還是花得越少越好嘛!”
“開個玩笑。”合夥人又端起了咖啡,細細思索:“但要說收購的事情,那些小廠子被收購了也是常有的事,沒見過專門為這個綁人害人的,難道是你以前有什麼仇家?得罪了什麼人物?”
“不可能吧,我一個開屠宰場的,每天還得自己去送貨,能得罪誰?”
“那難道是你廠子的那塊地皮有什麼特殊的?”合夥人好奇,“我以前做生意的時候,聽說隔壁鎮上一戶人家的地怎麼都種不出東西,夜裡還有怪聲,結果居然被人花錢買了,挖了一星期,從裡面挖出了什麼古董。”
“古董還會導致地上不長東西,出怪聲?”查姆也覺得很新鮮,但他又搖搖頭,“我建廠子的地很正常,打了申請之後薩倫特政府給我批的,還有市長的章,就算真有古董也該早就挖走了。”
“那你家有什麼古董嗎?”
“我們家搬來薩倫特才幾年,哪裡來的錢收藏古董?”
“也是……”
合夥人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麼答案,也不方便汙衊周圍的同行,乾脆安慰道:
“說不定就是一次綁架案,臨時起意,沒什麼前因後果呢?”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查姆先生嘆息,“孩子們都嚇到了,在家裡都不敢拉開窗簾。”
合夥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紀小,過段時間就忘了,會沒事兒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
花了十多分鐘把一杯“塔裡哈”喝完之後,拉彌亞感覺自己的舌頭嘗不出味道了。
薩倫特很和平,但又好像每天都在發生什麼事情,她發現通緝令板子上又多了幾張,少了幾張,現在她也能看懂一些人的人名和通緝原因了,不過基本都是因為殺人而被通緝的。
聽完了城裡發生的大大小小事件和捕風捉影的傳聞,並且確認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在不起眼的自己身邊後,拉彌亞散著步回到了廠子裡。
很巧,今天查姆先生居然也來了,拉彌亞遠遠地看到他和會計佩里尼先生站在一起聊著什麼。
查姆先生看到了她,笑著打了個招呼,手裡拿著一張看起來是合同的東西。拉彌亞走過去,查姆先生就笑著問:
“拉彌亞,你會騎腳踏車嗎?”
拉彌亞被問得一愣:“不會。”她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那你馬上就要會了,不僅僅是你,大家都要會了。”
佩里尼在旁邊補充,緊接著他把手上那份一模一樣的合同放進拉彌亞手裡,說:“你讀讀看,能不能讀懂上面的意思?”
拉彌亞看到密密麻麻的單詞頓時頭都大了,但她還是皺著眉認認真真地試圖分辨其中每一個單詞的意思。
“購置10個……什麼?這個單詞是什麼意思?預計到貨時間……明天……”
“腳踏車。”
“哦!”拉彌亞一下子明白過來,頓時驚訝地看著查姆先生,後者笑著,顯然就期待著這個反應,“查姆先生,您購置了十輛腳踏車?是準備用來在城裡送貨的嗎?”
“是的,不然用推車和腿配送實在是太慢了,這樣也能提高效益。”
查姆先生點頭,把合同拿走一起放在手裡,慢慢地解釋道:
“回頭拉賈你去通知一下大家,明天下午就會有人把腳踏車送來,只能用在城裡,送貨的人和用了哪輛車必須嚴格記錄……告訴工人們不用太小心,因為這些車是回收翻新的,但是弄壞了肯定要賠償……”
佩里尼顯然早就猜到了老闆的要求,點頭道:“我已經在準備了。登記的事情我覺得可以交給杜卡。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很穩重,我覺得可以把少部分工作移交給他。”
“你覺得可以就沒問題,聽你說那孩子很聰明。”
查姆先生點頭,隨後他看了一眼手錶,朝兩人揮手告別:“我待會兒還有事,你們先聊。”
“對了,先生。”
一週最少送貨三次的拉彌亞趕緊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看那些腳踏車基本都是有後座的,之前推車送貨的時候偶爾需要兩個人合作,但既然用了腳踏車,那就應該是單人送貨了吧?既然這樣,在後車座加裝一個用來裝貨物的箱子怎麼樣?”
查姆先生愣了一下,他想到目前用腳踏車最多的其實是郵差——對啊,郵差身上攜帶的基本都是簡單的信件,偶爾有些包裹也可以放在車籃裡,但肉類和骨頭可是貨真價實的沉重啊,哪能只用包掛在身上?
“你說的有道理,那這樣,拉賈,回頭你去找我們經常合作的那家鐵匠,讓他根據腳踏車後座的尺寸定做車後箱。”查姆先生快速安排完,再次揮手離開,“交給你們了,再見!”
“再見,先生。”
佩里尼和老闆兼朋友告了別,隨後用一種讚賞的語氣問道:“你的建議是正確的,因為我們都沒有送貨過,要是真的只讓大家把肉用帆布包裝起來掛在身上送,說不定效率還不如手推車……嗯,你還有什麼建議嗎?”
“有的,每輛車、每個箱子還應該加一把鎖。”
拉彌亞認真地思考:
“推車一般是兩個人,一個人進去送貨,另一個人可以看著,但現在是單人送貨了,車和貨都有危險。”
佩里尼先生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這麼一看,要做的準備還不少,拉彌亞,你去喊一下杜卡,你們兩一起跟我去辦公室仔細商量一下吧。”
“沒問題。”
拉彌亞轉身離開,佩里尼也向工廠二樓的辦公室走去。拉彌亞心裡想著腳踏車,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城區,去自己租住的那個小房子裡找午睡的納喀。
“號外號外!”
“布魯諾鎮礦工暴動!打死了老闆一家!”
“號外號外!報紙一份只要兩比索!”
拉彌亞的腳步一下子停頓了下來,幾乎是瞬間,她彷彿看見那個老礦工跌跌撞撞、哭著離開的背影又出現在了自己的前方。
只不過這一次,那個背影發生了變化:老礦工不再是隻能在酒館裡扯著別人的褲腿哀求,不再是走在路上無能為力地哭泣,而是舉起了手中用來挖礦的工具,鶴嘴鋤的尖端流下血來。
會變好嗎?
買劣質食物害人的老闆死了,這一切會好起來嗎?
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走到了跑來跑去吆喝的那個報童身邊,拿出了兩個硬幣。
“報紙。”她慢慢地說,“給我一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