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不算快,至少對他這個體型的人來說不算快,帶著我從居住區離開之後他的速度就慢下來了,他不是說我不去撬鎖今晚沒地方住了嗎,怎麼不走快一點?”
“他為什麼在左右張望?他想幹什麼?”
心裡一個又一個念頭閃過,最終,卡蘭決定微微眯起眼,使用了自己的非凡能力。
他並不常用這個能力,畢竟多用幾次他就頭暈,但使用的一瞬間,他瞪大了眼睛。
非凡者!
他在這個紅頭髮的客人身上看到了“有價值”的光彩,走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是個非凡者!序列9的非凡者!
卡蘭陡然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當他用非凡能力緩緩地將紅頭髮男人的全身上下看過一遍之後,他的心更是直接沉到了谷底,墜入了冰窖,後背直往外冒冷汗。
“他的口袋裡有一把槍!”
“而且……子彈應該是滿的!”
“沒有類似鑰匙的物品,他在騙我!他想幹什麼?他想殺了我奪取我的非凡特性嗎?我根本不認識他!”
說來也巧,他中午剛剛看過了一次滿彈的手槍的價值,因此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那把槍裡有六枚子彈。
不然他可能都猜不到口袋裡那是什麼東西。
……而且,或許是他多疑,藏著槍的那個口袋正好是離他最遠的那個。
不管對方到底是真的想找他開鎖,只是看上去不是好人並且表現的比較漫不經心,還是真的對他有什麼惡意,卡蘭都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跟著對方漫無目的地走下去了,誰知道目的地到底是一個方便殺人的角落還是一把要開的鎖?卡蘭緊張地吞了口唾沫,他必須得做點什麼了。
但他又覺得自己不能直接問“還有多久到?”“到了沒?”這種話,畢竟萬一接下來對方就說“到了,你跟我往這邊走”然後到角落裡給他一槍怎麼辦?
怎麼辦?說什麼?
TBC
——————
卡蘭手指微動,開啟了自己的手提工具箱的卡扣。
“咣!”
“叮!”“砰!”
箱子裡最沉重的錘子和扳手轟然砸落,雖然聲音不算太大,但在這片寂靜的工廠區已經算得上是巨響了,卡蘭眼角餘光瞥見一個還亮著燈的廠子門口打瞌睡的看門人都被驚醒,左右看了看。
緊接著是幾個不同型號的螺絲刀也跟著滾了下去,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紅髮男人猛地回過了頭,右手立刻放在了口袋裡。
卡蘭哎呀了一聲,趕緊蹲下去,開始收拾自己的寶貝。
他的動作很自然,額頭卻有一絲冷汗往外滲透——卡蘭很緊張,非常緊張。他現在還能保持冷靜只是因為他以前也算經歷過幾次難纏的官司和危險,但面對衝著自己生命來的惡徒,他也沒有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快點!”
紅髮男人低聲說,他看了一眼那個被驚醒的、往這邊看過來的看門人,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太黑了,我看不清楚……咦,我尺寸最小的那個螺絲刀去哪了?做精細活沒它可不行啊。”
卡蘭裝模作樣地在周圍尋找著不存在的螺絲刀,冷汗已經劃過了臉頰。他本來想趁著給機會說“哎呀,找不到了,乾脆回去吧”但實際上,頂著這個人的壓力,他根本說不出口!
“找不到就別找了。”紅髮男人不耐煩,“缺一個能有什麼事?”
他的語氣中很自然地出現了威脅的意思,他自己顯然習以為常,沒有感覺不妥,但卡蘭直接被嚇得又掉了兩滴冷汗。即便如此,他還得硬著頭皮裝作自然地扯淡:
“那怎麼行,你不是要開鎖嗎?最細的那根螺絲刀是最重要的,幹什麼都不能少了它,不然你今晚睡哪?”
紅髮男人又一次沉默了,手依然在口袋裡,卡蘭聽見他嘖了一聲。
但還不等卡蘭想到接下來的行動方案,對方就繼續說道:
“沒事,那是把大掛鎖,估計用不上那麼精密的東西,你帶了鑷子,我覺得夠用了。”
“可是……”
“我說能行,我看過了,你不相信嗎?”
大概是覺得現在的地方已經足夠隱蔽,濃烈的威脅和不懷好意的氣息直白得幾乎不在掩藏了,卡蘭咬著牙把工具一件一件地收了起來,慢慢地扣好了卡扣。
對方的視線灼燒著他的後背,他不敢抬頭,感覺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一雙飽含殺意的眼睛!
怎麼辦?怎麼辦?我還能做什麼?
卡蘭站起來,一聲不吭地跟著對方繼續往前走,而紅髮男人也不再說話。兩人就這麼在恐怖的氣氛中沉默地走過了一個路口,當街道的另一邊出現一家亮著燈光的加工廠的時候,卡蘭忽然跳起來,將他寶貝的工具箱用力丟出去砸向紅髮男人的後腦勺,用力將他撞倒,同時轉身全速奔向那個開著燈的工廠,大喊道:
“救命!救命!”
“搶劫了!殺人了!救命啊!!”
紅髮男人被砸了個猝不及防,捂著後腦勺半跪在地上,卡蘭爆發出全身的力氣,眨眼之間就衝出去好幾米,撲上那透著燈光的玻璃窗,用力地拍起來:
“救命!救救我!幫我喊警察!”
“兄弟,大哥,救救我!我遇到殺人犯了!我遇到——”
工廠窗戶裡的人驚訝地看著他,手上是一些剛成型正在加工的零件,他看到了驚恐慌亂的卡蘭,其他正在加工的人也驚訝好奇地看了過來,他們張著嘴,剛要說話。
“砰!”
卡蘭一哆嗦,工廠裡的工人們也一哆嗦,工廠裡立刻騷亂起來,有人飛奔向門口——然後把燈關了。
陡然變得漆黑的玻璃倒映著卡蘭的面容,他目瞪口呆。但時間已經不容許他繼續呆滯了,因為漆黑的玻璃上還映出那個正在起身的紅髮男人,他被那一下子砸得很重,腳步有些歪斜,他看著卡蘭,忽然抬起手。
“該死的扒手。”他搖了搖手裡的槍,“少了兩顆子彈!”
卡蘭幾乎是本能般的從窗前跳開,下一刻,木質的窗框上多了一道十多厘米長、足有兩厘米深的刀痕。
刀?什麼東西過去了?好像是風?風?風刃?
水手!和“風暴教會”一樣的“水手”!
聯想起在那些主教們手裡削鐵如泥的風刃,卡蘭頓時感覺全身上下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他根本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不顧一切地往有光的地方跑,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
可惜的是後面跟著個持槍的歹徒的他是個極度危險的移動靶,沒人敢靠近他。
走過的地方燈光熄滅得一個比一個快,有的廠子直接整一個暗下來了,看起來工人們也不用加班了。
“(風趣的港口俚語)!”
卡蘭欲哭無淚地在昏暗的道路上狂奔,奔著奔著旁邊忽然又衝出來一個人,他大吃一驚,居然是那個白頭巾!
“原來是報復我?!”
白頭巾離他更近,表情也猙獰得嚇人,他好幾次都差點抓住卡蘭,但卡蘭愣是連滾帶爬地躲開了。他一路求救一路狂奔,但始終沒有人回應他,甚至避之不及,單獨巡夜的警官看到了也沒吭聲。卡蘭絕望了,“偷盜者”魔藥雖然對體能有一定強化,但這點強化看上去只是為了讓非凡者偷東西被發現之後能跑掉或者不被打死,根本就不是擅長戰鬥的途徑。而水手完全是近戰途徑,哪怕是被自己對著後腦來了一下子,紅頭髮還是越追越近了!
跑著跑著,卡蘭忽然撞到了一堆雜物上。
他撞得懵了一下,緊接著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跑進了一個死衚衕裡。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前面已經無路可退,就在他打算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後衣領上忽然傳來一股巨力,直接把他拽得飛了起來!
視野忽然拔高,然後又忽然降低,卡蘭被人按著趴在了屋頂上,他還在發懵,旁邊卻有聲音問他:
“你喊的聲音太大了。”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