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家有些尷尬地看向她:“很精準的形容。”
人群裡原本躍躍欲試想要購買的人也猶豫了,有人忍不住抱怨:“這是誰開發的東西?這種殘次品也能流入市場賺錢嗎?而且還開發了那麼多!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沒有產品檢測環節嗎?”
“沒準就是因為開發了這玩意所以畢不了業,所以也不敢出來認領呢。”
“是啊,萬一這玩意的開發者就在後面呢?跟它問問題還得先回答等價的,答錯了還沒有補償,真跟它問途徑資訊,然後交出其他情報,最後也是開發者得利,真是奸商……”
“既然有很多個,那儲蓄罐的問題會不會是其他使用者提出的?”
“不太可能,因為這些道具顯然沒有資訊互通功能,連資料庫都不帶更新的。”
“……如果只是百科全書的話,那我問他我的仇人在哪裡應該也沒用。”
“所以找人找物都沒用?”
“雖然是非凡物品,但是隻有在詢問與非凡無關的知識的時候才能利益最大化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很快就把這件非凡物品的缺點扒了個一乾二淨,這下更沒人想買了。而賣家面對這種情況也無能為力,畢竟能參與這個聚會的基本都是非凡者,她說謊話把這件東西賣出去,到時候很有可能得罪一個途徑序列未知的非凡者,到時候危險性難以估量,還不如實話實說。
人群討論了一會兒,有個人忍不住抬頭看向賣家:
“你當時為什麼會買這種東西?”
賣家訕訕地說道:
“把這件東西賣給我的人出了一個很低的價格,我覺得買了也不虧,結果買回來之後一點用都沒有……哦,也不是完全沒用,還能在你需要情報的時候給你添堵。”
眾人便笑起來,聚會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所以,你打算賣多少錢?”
“5鎊。”
拉彌亞沒忍住,捂住嘴巴笑了一聲。
確實又是一個“買了也不虧”的價格,連她都能買得起,但也是真的買回去派不上一點用場。
這個價格一出,聚會里的人面面相覷。這個價格和買了一個擺件差不多,對非凡者來說完全不算什麼。哪怕是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依然有幾個人的心思又活絡起來,開始猶豫不決。
雖然光一條情報可能過時就夠讓人失望的了,但,萬一真能派上用場呢?
就在這段沉默裡,拉彌亞看見一個人舉起了手,發出了阿爾蒂爾的聲音:“我要。”
“成交!”
賣家就是生怕對方反悔一樣立刻把儲蓄罐,不,“資訊交換器”塞給了阿爾蒂爾,然後拿走了他手裡的錢。
賣家鬆了口氣,心滿意足地坐下,其他人小聲討論,沒買到的也不覺得可惜,反而放鬆下來,更有人笑著調侃以後的聚會上說不定能看到這傢伙也把儲蓄罐5鎊出售,而拉彌亞則瞪大了眼睛,腦子裡一道電光閃過。
命運!
這不就是命運嗎?!
阿爾蒂爾的運氣好,所以這件非凡物品在他手裡肯定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給他的題目說不定也是相對最簡單的,並且還很有可能獲得更精準的答案——這不是命運是什麼?
這件東西只有在“運氣最好”的這條途徑的非凡者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甚至連價格都這麼低廉,簡直就是“命運”的饋贈。
他今晚出現在這裡,彷彿就是因為“資訊交換器”和“賭徒薄荷”在這裡似的,這兩件東西就是屬於他的,這傢伙的運氣開始恢復了?這怎麼看都不是厄運該有的表現了。
聚會結束後,拉彌亞看準阿爾蒂爾,直接從陰影中跟著他走回了城區。
大概是命運允許了她在“不帶惡意”的情況下跟蹤對方,一路上都很平靜,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直到阿爾蒂爾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小旅館,拉彌亞才從對方身後的陰影裡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
阿爾蒂爾打破了自己的立定跳遠記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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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驚弓之鳥一樣立刻從懷裡掏出手槍、閃著光的不知名非凡物品、裝著粉末和液體的玻璃瓶和一個吊墜標誌,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可能存在的“敵人”。隨後他看清楚了黑暗中對他擺手的拉彌亞,這才鬆了口氣。
“是你啊,你差點把我嚇死!唉,不過話又說回來,難道我剛才沒下意識開槍也是命運的一環?”
“你開槍不一定能打到我,因為我剛才站在你的側面。”
“那或許真是命運吧。”
他抱怨著收起那些奇形怪狀五花八門的武器。
“有段時間不見了,真沒想到你說有危險就立刻逃走,連一點接頭資訊都不給我。”
聞言,阿爾蒂爾的臉上流露出後怕的表情:
“事實證明我的逃跑是對的,當初買了我吊墜的人,現在有不少都出事了,正打算一起找我的麻煩呢!我這條途徑能依靠的只有運氣,沒有任何戰鬥力,只要命運不庇護我,多幾個人圍住我就能把我打進醫院!”
拉彌亞掃了掃對方戴著近視眼鏡、長著些雀斑的學生臉,又看看對方的細胳膊細腿,認為這句話有失偏頗。
假如是近戰類的非凡者偷襲,打死他可能不需要兩個人。
沒想到居然有快到序列6都沒戰鬥力的途徑,真是長見識了,卡蘭有伴了——雖然“解密學者”和“魔術師”,“詐騙師”看起來也沒什麼戰鬥力,但萬一以後發力呢?
“現在看來你的運氣沒有跌倒最低,你躲在這裡沒被客人找上門,今晚還買到了適合你的好東西。”拉彌亞抱起胳膊,“怎麼看都是時來運轉的症狀。對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從那天到現在的整整18天,我沒有收到一條‘運氣異常的人或者物’的有效情報,但是花了不少冤枉錢,你有什麼看法沒有?”
阿爾蒂爾聞言,微微點頭。
“果然,我正在為這件事煩惱,你就出現了。”
“別說得好像人都是命運的提線木偶一樣。”
“抱歉,我失言了。”
阿爾蒂爾立刻道歉,他坦然又有禮貌,並且因為自身途徑的緣故,往往對他人有遠超常理的信任和好感。這也是不太喜歡北大陸人的拉彌亞願意跟對方合作甚至抱有一定善意的原因,對方推推圓框眼鏡,每當提到“命運”的時候,他的語氣總是沒有平時那麼活潑。
“其實,‘命運’對其他途徑的非凡者有多少影響,一直是我們學派內的討論話題……”
“這不是什麼機密,我可以告訴你,學派目前的討論結果是:
“命運對‘命運’途徑的非凡者有極強的掌控力,我們的人生是已經被編寫好大綱的書,呈現在這位至高無形存在的眼前,因為我們都是因祂而生的。”
“此外,對其他途徑的非凡者來說,命運並不固定,並且可以被影響造成巨大改變。”
阿爾蒂爾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唉,也不知道學派裡那些老學究們到底在研究什麼,怎麼越研究越悲觀了,張口閉口都是擺了吧……”
拉彌亞對非凡學術一向很感興趣,眼下聽得津津有味的同時,也捕捉到了阿爾蒂爾說出這些話時眼中閃過的沉重和無可奈何:“怎麼說?”
“以偉力改變命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讓已死之人復活。”
“‘死者’是已經失去了命運的人,能夠讓這樣的人重新擁有命運,便是‘命運’可以被影響、被反抗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