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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努克皺著眉頭聽完了蘇佩的話,沉默不語。
他仔細地聽完了發生在布魯諾鎮的大概情況,尤其注重“殺人的白霧”在極短的時間裡造成的成千上萬傷亡,把這部份的細節詢問到對方說不出來更多才結束,最後緩緩地對身邊的外甥說道: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安麗瑪和蘇佩都搖頭:“不知道。”
“除了那個鎮長夫人之外,還藏著一個魔女。”涅努克低聲說,“這是一個魔女晉升序列4的儀式!”
“晉升儀式的要求是讓三萬以上的人捲入魔女引發的強烈瘟疫,死者越多越好,越絕望越好。布魯諾鎮的那個鎮長夫妻大概是這個要晉升的魔女的下屬,紀念活動是她把人群都聚集起來的辦法,踩踏事件是用來讓這些人痛苦絕望的,瞬間毒殺普通人的白霧才是真正殺人的東西。有瘟疫偽裝成蒸汽傳播,死者會飛快增加,活著的人看到之後自然就會驚恐絕望,然後引發災難般的死亡。”
“當時沒跑掉就不會有活口了,如果有人救援,說不定救出來的會是魔女準備的驚喜傳染源,死者堆在一起,更是會加劇活人的痛苦和恐懼,醞釀更大的瘟疫……這就是‘絕望’。”
蘇佩忍不住問道:
“連屍體都算在內嗎?”
涅努克點了點頭。
安麗瑪試探著說:
“那我可不可以去暗示一下?”
涅努克立刻嚴肅拒絕:“不,想都別想,安麗瑪。對方是一位剛剛晉升的魔女,可能正在亢奮的時候,哪怕是提醒遇難者的家屬不要頻繁進入遇難地區可能也會被對方認為是妨礙她晉升,消化魔藥。而南大陸是魔女的主要活動區域,這一次儀式是被你看見了,在這之前,已經有不知多少個‘絕望’完成了自己的儀式。”
“真是可怕啊。”
“也可以往好處想想……致死率這麼高的瘟疫是不可能快速傳播的,只要把屍體處理好,災難就不會擴大。畢竟那個魔女應該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
“我們要去處理嗎?”
“去一趟吧,成千上萬人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現在又是夏季,如果放任的話肯定會誕生出恐怖的怨靈,還有嚴重的瘟疫,引來七神教會調查的話對我們也不利。”
想到這兒,涅努克心裡一動。
……算了,現在不是傳教的時候,魔女都控制這個小鎮了,沒有靈教團建立據點的餘地,但是現在可以考慮稍微活躍一下,增加點人氣。如果以後穩定下來,靈教團倒是可以考慮藉助這次機會進入布魯諾。
安麗瑪找不到其他的話,只好低聲嘆息:“他們已經獲得了永恆。”
“不過,舅舅,既然序列4的晉升儀式就那麼可怕,那魔女再往上晉升,是不是要殺十萬人,百萬人了?這不可能不引起注意吧?為什麼感覺好像沒聽說過類似的事情?”
說到這個,涅努克的表情也變了,他皺著眉頭,一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樣子。
“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他緩緩地說道,“我不知道魔女以後的晉升儀式,但是從我獲得的一些資訊和隻言片語來看,好像她們之後的儀式強度反而低下去了……只有‘絕望’是最引人矚目的階段。”
安麗瑪好奇道:
“魔女之後的晉升儀式是什麼?”
涅努克搖頭:“如果我得到的那些訊息是真的,那就是簡單,或者是不夠嚴謹,非常好鑽空子。”
“一般來說,看儀式的強度和要求就能大概判斷出這個序列的能力,如果儀式過於簡單,那隻能說明下一個序列也沒什麼厲害的,畢竟,儀式相當於‘向魔藥證明自己的資格’。同時,如果用偷奸耍滑的方式完成儀式,騙得了魔藥一時,騙得了一世嗎?就算心理暗示都用上,能變得了自己的真實水平嗎?”
雖然可以利用“一個高序列=很多人”的方法偷懶,但沒那個能力就是沒有。
如果說序列3的“不老魔女”真的只用說服自己的鏡中人,那實在是簡單到離譜了。因為這個儀式甚至沒限制“只能由晉升者一個人完成”,也沒要求鏡中人“發自內心”。
這樣一來,只要帶個已經成為序列3的同伴進去,自己的鏡中人只要智商正常就肯定會選擇和解,連用武力戰勝自我都不需要。就算不帶人進去,自己去也能鑽空子,晉升者直接帶一堆封印物,到了鏡中人面前拿出來軍火展示,鏡中人還不直接投降?
按照常理來說,序列越高晉升儀式越簡單其實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就好像考試越簡單透過的人含金量卻越高一樣。但看到魔女教派那批發一樣多到能組成彩虹戰隊的“不老魔女團”之後,他又有些困惑了。
這樣批次生產序列3,到時候一隊排開確實很有衝擊性,而且就算她們的實力不算強,數量上也佔據了優勢……這,這對嗎?
涅努克皺著眉頭想象了一下靈教團這樣培養半神然後把他們一字排開的樣子。
涅努克暫時放棄了思考。
“嗯。我們不用管這麼多,教團內部的前輩們已經留下了充足的經驗和記錄,我們只需要努力學習,早日消化魔藥,完成儀式,就能正常地晉升。你們的申請已經打上去了,大概一個月內,就有準確的給主材料時間了。”
“至於我,前面還有5個人呢,自己去找吧。”
安麗瑪點頭答應,隨後又問:“對了舅舅,你最近在做什麼委託啊?”
涅努克一想到這個就有點心情複雜,但還是實話實說了。
“……委託保護一個非凡者,命運途徑的。”
“這傢伙說自己會遇到危險,但實際上好幾天了一點事情都沒有,而且他買的股票天天漲,付起我每天的報酬眼都不眨。我在他身邊還會丟錢,所以我現在都不帶錢出門了。”
“我問他什麼時候能結束委託,他說不知道,要找命運的機會——真是莫名其妙。”
安麗瑪很意外:“那這樣什麼時候才能走啊?舅舅要不你不幹了吧,給違約金就行。”
涅努克抱起雙臂,看著窗外,足足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他一天付我200鎊。這都快兩星期了,我什麼事情都沒做,只是白天跟著他溜達,也不是不能忍受。”
“……咳,總之還是要接著乾的,畢竟以後收集材料也要花錢嘛。”
……
拉彌亞在馬車上等待。
妮莎今天已經不能再跑了,在馬廄裡拖都拖不動,還狂喝一大桶水,蒂娜奶奶便租了一輛馬車,還找了熟悉的鄰里幫忙。她換掉了今天早上高高興興換上的長裙,穿上了黑色的喪服,神情是說不出的肅穆。
拉彌亞坐在馬車的位置上發呆,等待著那個年輕的掘墓人。
“他自稱‘掘墓人’可能也是有扮演的原因在裡面的,這個職業會不會就是某條途徑的序列8?”
“他一直表現的低調中立,給錢辦事,提到死神的時候,他總是會驚訝高興一些,雖然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但是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不知道那個拿走了古董銀燭臺的靈教團成員跟他是什麼關係。”
想了一會兒,她站起來,開始給馬車後面的客人們撒一些驅蚊驅蟲的藥粉。馬兒要看路,拉彌亞前方的橫杆上掛著兩盞馬燈,照亮了周圍的地面,引得數不清的小蟲子飛來飛去。
坐在馬車後面的幾人是梅薩家的老朋友,在棕羽毛區做手工製品生意的比拉爾一家。
這一家三口善於製作陶器和各種中小型雕刻作品,並且還因為製作具有拜朗特色的作品而小有名氣。除了一間倉庫外,還有和好幾個工人和工坊,白天的女巫集市中有不少商品都是出自他家的工坊。
再加上梅薩一家的信仰,可想而知,比拉爾也都是死神的信徒。
佩里尼先生得知了噩耗之後也要前來,但他的年紀也大了,又是蒸汽的信徒,不方便出席這個場合。
她拿出懷錶看時間,秒針滴答滴答地往前走,時間似乎過得格外緩慢。
當分針走到5和6之間時,蒂娜奶奶剛要開口詢問拉彌亞找的墓地幫手還來不來了,就聽見後面傳來了馬匹的腳步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馬車上的人都轉頭看去,只見駛來的是一輛稍顯陳舊的馬車,看起來也是租用的,駕車的是一匹白花黑馬。
駕車的是一個完美符合在場所有死神信徒心目中的牧師形象的中年人——首先他是南大陸人,其次,他神情嚴肅,眼神平靜,穿著傳統的服裝,披著黑色的外袍,身上有骷髏紋樣的刺繡。這種紋樣現在已經很少見,算是死神的信仰和相關文化的象徵,只有在重大場合和民俗相關的活動時才會出現,最後,他還戴著眼鏡,是個文化人。
後面的板車的護欄板上坐著一個拿著鏟子的人,從身形來看就是老墓地裡的掘墓人。
而除了他之外,車上還有兩個一言不發、穿著黑衣戴著帽子的人,像是對方的幫手,角落裡堆放著雜物。
馬車停下,兩邊的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掘墓人朝拉彌亞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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