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去了新宿舍樓,樓不大,每一層的房間不多,但收拾得乾淨整潔。下方的地面是夯實的泥土,沒有雜草,角落裡種著幾棵頑強生長的橡樹幼苗,還有一小片菜畦,綠油油的蔬菜和胡蘿蔔長勢喜人。
走到二樓,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肥皂水和烤麵包的混合氣味,遠遠地可以看到主樓的三樓裡幾個年齡不一的孩子正在窗邊讀書。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來回走動,時不時彎下腰來和孩子們說話。孩子們的衣服雖然洗得發白甚至打著補丁,但還算整潔,臉上帶著屬於孩童的無憂無慮的笑容。
“我能進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女士。”
拉彌亞走了進去,這些孩子還小,住宿還沒有區分開。房間裡是成排的簡單雙層木床,床架結實,鋪著厚實的、久經使用的草編床墊,蓋著同樣漿洗得發硬但潔淨的藍色條紋棉被。枕頭是填充穀殼的,每個床頭都釘著一個小木牌,寫著孩子的名字。
盥洗室的設施非常陳舊,但同樣打掃得一塵不染,沒有異味。
廚房被設定在另一棟單獨的小房子裡,看起來是新建的,內部陳設還很新。要吃晚飯了,一個健壯的嬤嬤正在其中忙碌。大鍋裡燉著簡單的蔬菜湯,散發出樸素的香氣。案板上放著剛烤好的、個頭不小的黑麥麵包。食材看起來簡單,但份量充足。
拉彌亞微微點頭,越看越滿意。
這裡沒有私立慈善機構的華麗裝飾,沒有昂貴的玩具,甚至食物也僅僅是果腹。但這裡給人的感覺更加堅實可靠:乾淨、秩序、勤奮,以及法蒂瑪院長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鋼鐵般的責任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這種環境,或許更適合這些剛從地獄爬出來的孩子。
“現在還有多少空餘的床位?”
“空餘的床位只有2個,接受極限是10個孩子,再多一些的話……”法蒂瑪院長搖了搖頭。
拉彌亞也走累了,她轉過身,靠在牆上。
“院長,請問這棟宿舍樓當時是花了多少錢建起來的?”
法蒂瑪院長看著腳下連地板都沒有鋪設的水泥走廊,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這是十年前蓋起來的了,當時籌錢籌了很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湊了四五年,然後僱工人斷斷續續地又蓋了好久。”
“現在還有擴建計劃嗎?”拉彌亞左右看了看,“這附近的居民不是很多,應該有空下來的樓房,可以整棟改建一下變成新的宿舍樓吧。”
“是有的,但是沒有那麼多資金。”
“那您接受資金捐獻嗎?我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希望孤兒院能獲得更多的資源和空間。”
法蒂瑪院長的目光認真起來:
“如果您沒有任何目的,或者也不想從紅橡木孤兒院獲得任何利益的話,我們接受您的捐獻。我會保護孩子,只要我還在一天,沒人能從這裡把他們帶走,除非是光明正大的領養。”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就是我想要的。”
拉彌亞伸出手:“我有29個孩子需要一個容身的地方,我什麼都不需要他們做。我打算捐獻九十萬比索,希望能夠幫助您租下或者買下週圍的一棟民房作為他們的宿舍……忘了問了,這兒的物價應該不算很高吧?”
法蒂瑪一下子愣住了:
“您打算捐獻九十萬?”
在她的身後,卡蘭也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作為一個孤兒院的院長,九十萬比索對她來說不多也不少,但這些錢由一個渾身傷痕的年輕女士來捐就有點太反差了,更何況她的穿著打扮都不像是能輕鬆拿出九十萬比索的人!
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但看那嚴肅的表情,又很難讓人懷疑。
現在孤兒院的情況確實不好,如果有九十萬比索入賬,確實能夠做到很多很多事情。
“是的,九十萬比索,我不會一次付清,我會先捐贈六十萬,剩下的的部分每月直接入孤兒院的賬戶。”
“您可以和我籤合同,拿到公證所去驗證。”
她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
“我也不是白白付這麼高的價格的,我身邊的孩子們……他們剛從一個唆使孩子偷東西的犯罪團伙裡脫離,這些孩子現在急需一個安全的庇護所開始新的生活,他們的身體上有些殘疾,心靈上的傷痕也需要漫長的時間來撫平。放心吧,他們都可以生活自理——因為那個團伙裡沒有人願意去養活不能生活自理的孩子。”
“這些孩子也是被拐賣來的,我會陸續想辦法為他們找回家庭。”
“法蒂瑪院長,希望您能接受這些孩子,善待他們。”
身體殘疾……法蒂瑪院長的目光再次凝固了,最終落在拉彌亞的臉上:
“被逼去乞討和偷盜的?”她的聲音很輕,卻一針見血。
拉彌亞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有憤怒,有憐憫,最終化為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知道了。紅橡木以後就是他們的家了。”
拉彌亞頓時心頭一鬆,巨大的疲憊感湧上,但更多的是放鬆和高興。她用力地和法蒂瑪院長握了握手,再一次鄭重地承諾道:
“我會盡快把錢交給您,孩子們也會一起來。”
法蒂瑪院長點點頭:“我相信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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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全捐了啊!”
“那個非凡特性也就是序列8的,能賣七百鎊左右,合著說你就是把這份特性賣來的錢全拿去當首付了?”
“我都說了,這些錢給那些孩子優先,還有其他東西,可以分期打款。”
馬車裡,拉彌亞表現得很平靜,卡蘭在最開始的激動之後也逐漸平靜下來,心裡卻始終難以徹底平復。
拉彌亞沒在意他的想法,她的眼睛還看著車窗外逐漸遠去的紅橡木孤兒院和站在門口的法蒂瑪院長,自顧自地打算著:
“其他林林總總的算起來湊到三四十萬比索不太困難,我還沒去查那些人的賬戶呢。”
不過賬戶裡的錢應該不會太多,從這些人的生活習慣來看應該都不是會攢錢的,現金贓物就是大部分存款了。
“一次性打完我也不放心,如果要立合同的話到時候就寫明瞭,每個月由我固定打幾萬進孤兒院的賬戶,院長也得給我定期反饋。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如果還有餘錢,我就弄點物資來。”
“我這個樣子肯定是不適合出遠門了,那出售非凡特性這件事情,還是得……”
卡蘭一下子坐正了,努力地睜大眼睛,竭盡所能地讓自己看起來真摯又誠實。
拉彌亞看了看滿臉都寫著我來我來的卡蘭,也很大方地揮揮手:
“不管賣多少錢,都給你一成的佣金。”
卡蘭立刻點頭了,隨後他搓著手促狹地笑了:“喂,我現在可是詐騙師啊,這麼相信我沒問題嗎?這不就是給我機會讓我多賣錢然後虛報嗎?你也在給我送扮演消化機會嗎?”
拉彌亞也笑了:
“那就跟我的手槍說去吧。不過,都被我猜到了難道還能算欺騙成功?”
“當然不能,我開玩笑的——我的意思是我什麼都沒幹,光是做點中介和帶孩子的活兒就能撈到錢,這多不好意思啊。”卡蘭聳聳肩,“我明天就去派洛斯港,把那個特性賣了,再給你弄點訊息回來。”
“我知道你在開玩笑。”拉彌亞聳聳肩,“我相信你,這些就交給你了。”
“好。”
“對了,再幫我買點藥,能直接把傷口治好的那種非凡藥。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六點,銀幣餐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