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被嚇得渾身發抖,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廠長助理忽然變得如此恐怖,恐怖到他們都不敢抬頭去看,但對方的話語佔據了他們的全部思想,他們下意識地轉過身,跑向自己的工作地點,只想快點離他遠一點。
“老闆什麼時候處理?”
金斯利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只見那個惱人的工廠主管就站在工廠的樓下,隱隱擋在了所有工人的面前,不讓他們進工廠幹活。
金斯利頓時皺起了眉。
“她剛才可能在房子裡,所以躲過了我的‘心靈震懾’,現在出來真是可惡!這幫工人沒什麼腦子,被我嚇一下,暗示一下,回去幹活之後就會把這事兒忘了,可這人真是不好對付……”
“這女人會不會是個非凡者?哈,不可能,非凡者怎麼可能待在這個臭烘烘的地方幹活?除非她是傻子!”
此時,距離拉彌亞最近的幾個工人動了動鼻子,他們聞到了一股比工廠今天新準備的香氛更濃烈刺鼻一些的柑橘香氣,心中的恐懼逐漸被平復。
拉彌亞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工人們中間,既能確保自己口袋裡的精油的味道不會立刻被金斯利注意到,又能保證自己周圍的人能夠聞到味道。金斯利不裝了,她也懶得裝了,乾脆撕破臉威脅他:
“老闆想賺更多的錢,可以!但是不能把手伸到我們的薪水裡!”
“還有三天,大夥就要拿著三分之一的薪水做更多的工作了,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們是傻子,什麼都幹吧?”
金斯利的臉冷了下來。
他有預感這煩人的主管會給他一個下馬威,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比他想象的還要猛烈。
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透過老辦法,先拉攏一部分工人,給他們薪水補償,在得到他們的支援後慢慢擴大自己的勢力,讓所有人開始孤立原有的管理層,可他沒想到自己這個無往不利的方法這一次居然失敗了。
呵,可是又有什麼用,你們的老闆都把工廠賣給我們了,你們還能翻天不成?
“別說什麼薪水不薪水了!”
他開始拉扯話題:“你們現在不幹活,損失的也是你們自己的錢!你們想連三分之一都拿不到嗎!”
“拿不到就拿不到吧!”
拉彌亞根本不吃他的威脅這一套,她拿出新廠長的薪水標準和支取15萬比索的憑證,狠狠地往金斯利的臉上一丟,打歪了他的眼鏡。
隨後,她看著周圍逐漸恢復平靜的工人們,對著那一雙雙眼睛憤怒地喊道:
“諸位,如果你們今天接受了三分之一還接著工作,那下週薪水就會變成四分之一,五分之一!”
“但如果你們把手上的工作丟掉,我們工廠一天就就能損失十萬比索,夠這些噁心的老爺們哭哭啼啼了!”
“別幹了,罷工吧!大家出去玩吧!”
金斯利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用氣得發抖的手重新扶正眼鏡框,下意識地就要再次使用“心靈震懾”,但面對五十多個帶著殺氣的屠夫,他自己的心中竟也生出一絲恐懼。
“你們敢——”
可他的反應只讓原本還在猶豫的工人們立刻下定了決心,站在打包處的皮亞提臉色變了又變,忽然把手中的東西往桌上一摔,喊道:
“我不幹了!”
“反正我已經被辭退了!馬上就要走人!”
緊接著尤米也站了起來,憤怒地揮舞著手上的登記表:
“我也不幹了!”
“我去外面隨便找份文員的工作,薪水都比現在多!這麼大的工廠,週薪三百隻能招到猴子!”
“三百我也不幹,我去碼頭找個隊伍當打雜的,一週下來也比這個多,都是幹體力活的,哪裡沒活幹!”
“就是,我去撿垃圾都不給你們賺錢!”
“我們幹得好好的,忽然搶了三分之二的薪水還威脅我們,誰愛幹誰幹!我去紡織廠了!”
“我們罷工!”
“罷工!”
“罷工!!”
工人們憤怒地丟掉了手裡的工具,脫下了身上的圍裙,扯下手套丟在地上,成群結隊地走出工廠的大門,從金斯利的身邊路過時還不忘往他身上呸一口。
金斯利已經從白人變成了紅人:
“你們都給我回來!不許走!滾回來!”
眼看著急眼了的“心理醫生”又有要使用那個瞬間讓所有人失去反應的非凡能力,拉彌亞立刻衝上去,直接往對方面前一杵,強行打斷對方的思維。
提神醒腦的柑橘精油味道也忽然撲了過來,金斯利被嗆得表情扭曲了一下,惱怒地看著拉彌亞。
拉彌亞準備好了挑釁對方的說辭,好親身體會對方的非凡能力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以免對對方動手的時候忽然吃了這一招反應不過來。可就在這時,金斯利的表情忽然變了,他看著拉彌亞,臉上的暴怒忽然變成了怨毒的笑。
“主管,導演出這樣的鬧劇有意思嗎?”
“你以為這樣就能有什麼改變嗎?”
拉彌亞對著自己的消化進度貢獻者點點頭:“有意思啊,我特別喜歡你剛才那個急眼的樣子。哦,還有別叫我主管,我也罷工了,有什麼事情你自己處理吧。”
她以為金斯利會繼續憤怒,沒想到對方卻冷笑著,緩緩從自己的手提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拉彌亞接過,她有種不祥的預感,緩緩開啟。
這是一份起訴書。
起訴她擾亂社會秩序、疑似參與致幻藥生意、和黑市的致幻藥提供者卡蘭·佈雷科合夥以輿論手段攻擊他人和公司,殺人,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按照法律,判處30年的有期徒刑,最高死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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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彌亞把這封起訴書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然後合上了。
她有些明白了。
本以為會看到對方驚恐、不知所措的表情的金斯利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變成了陰狠和怨恨。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怕得要命,只不過不想在我面前表現出來。”他冷冰冰地說道,“逞英雄一點用都沒有,我告訴你,就算你現在能讓工人罷工,要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他們乖乖回來幹活。工廠會在我和老闆的努力下越做越大,越來越好,而你就等著去監獄裡待著吧。”
他洋洋得意地說完說完這些話,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爽得不行,在這個工廠裡受到的屈辱跟這個該死的女人現在的沉默和心中的恐懼比起來都不算什麼了。
看吧!你們敢反抗我們,我們就送你們去死!
我們損失的不過是一些錢,一些臉面,而你們直接就會丟掉性命!
“這就是你反抗我們的下場!”
拉彌亞瞄了他一眼,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塞進他的嘴裡。
“怎麼最近的人話都那麼多。”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我走了,我忙著罷工呢。”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金斯利一個人在原地氣得發癲。
走到工廠門口,拉彌亞想起自己的30年有期徒刑和卡蘭的死刑,又回去彎著腰罵罵咧咧地吐泥土的金斯利一腳踹翻,對著腦袋用力地踢了幾腳,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揚長而去。
這幾腳讓她確認了——這是個沒有多少戰鬥經驗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