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敢問大人,此行為何要讓奴婢通行?”佑兒心頭暗想,她每月半吊錢的工錢,還要幹出來行走的活,豈不是吃虧。
宋轍一副看透她心中所想的表情,淡淡道:“帶你同行自然是為了方便行事,不過勞你辛苦,這個月的工錢給你雙倍。”
這還差不多,佑兒這才放心咬了口饅頭。
因耽擱了兩個時辰,三人到登州時已過了申時,先前那般匆匆趕路,誰知進了城宋轍反倒不慌了。
進城就給了銀子,要佑兒先買兩身衣裳,還說需看著體面。
等用過飯,到了客棧宋轍卻只要兩間房,急的佑兒還未出聲,就聽他與掌櫃說道:“拙荊身子弱,還請給個上房。”
那掌櫃看了三人的戶帖,這才收銀子拿鑰匙道:“三位請。”
這屋子乾淨不潮,也甚寬敞,佑兒見掌櫃走了,才要說話就被宋轍捂住了嘴。
“莫說話,在外喚我郎君,不許自稱奴婢。”
他貼著佑兒耳邊低語,這溫熱的氣息霎時讓她雙頰緋紅。
待她點頭,宋轍才放了手。
佑兒鸚鵡學舌般緩緩道:“郎……君?”忍下心頭那絲絲起伏又難以言說的意味,低聲問道:“那戶帖是我的?”
宋轍嘴角勾起笑意,也不說話只從懷裡拿出那帖給她。
佑兒見上頭寫萊州府亭文縣桂花巷沈彥之妻陳氏,臉上頓時頹喪:“原來是冒名的。”
“我不也是冒名的。”宋轍又將她那戶帖收進懷裡,轉身就要出去,離去前才道:“今夜你睡床,我睡榻。”
床後隔著屏風就是淨房,小二早已打來了熱水,佑兒曉得他這是給自己獨處的時間,倒也真是骨頭快要散架了,直到泡在熱水中才有些緩解。
約莫是亥時才聽到敲門聲,佑兒從夢中驚醒,聽到他輕聲咳了咳,趕忙搭上外衣去開門。
“郎君怎麼才回來。”她話裡還帶著睏意,朦朦朧朧讓人多想。
宋轍帶好門栓,才解釋道:“出去談生意,耽誤你歇息了。”
佑兒真是困極了,眼睛也沒睜開就又回了床鋪,宋轍脫下外頭的直裰,卸下四方巾,就著月色簡單收拾一番。
他向來心思重,難得好眠。躺在榻上小心輾轉,仍舊難以入睡。
低聲嘆息,忍不住看了眼已入夢鄉的佑兒,竟有些羨慕,嘖嘖搖頭道:“真是心大。”
疏星淡月,斷雲微度,人已入定。
再醒來時,天光大作,宋轍幾分錯愕,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撐手托腮瞧過去,就見佑兒正對鏡梳妝。
自從進了衙門,套著老氣橫秋的灰綠衣裙,倒是忘了她原本就是姿色過人。
察覺他的目光,佑兒偏過頭道:“大人……郎君可算醒了,卯時挼風還來問何時出門,見大人還在睡,就下去用早食了。”
聽這話說得,瞧著他多能睡似的。
宋轍起身穿好衣裳,這碧落色的直裰倒是與佑兒身上的琵琶袖短衫相襯,不知為何,宋轍耳廓升起不易察覺的紅。
大抵是睡太久了,他心情尚可,擦了把臉,看著鏡中人道:“換個三綹頭,時下婦人不是都這樣打扮?”
佑兒可不願意,嘀咕道:“那髻得用首飾。”
“你那包袱裡頭不就有?今日出門戴在身上也能安心。”
佑兒聽罷心頭一緊,宋轍竟這麼瞭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