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煩躁地按住右眼,這幾日也不知是怎得,她眼皮子跳得厲害,心頭也總是縈繞著一種不詳的預感。
“再加派一倍人手監視靖王府和皇宮。”她突然下令,“特別是姬瑾和姬昱的動向,每日每個時辰都要回報。”
“是!”
黑衣人退下後,姬嬙獨自在密室中踱步。
牆上她的影子隨著燭光晃動,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繩索在牽動著一般。
她走到一面銅鏡前,鏡中的女子依舊美豔,眼尾卻已爬上細紋,鬢角也有了幾絲白髮。
“本宮不會輸……”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喃喃道,“絕對不會……”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
派出去的眼線陸續回報,都說靖王府一切如常,姬昱甚至下午還去了趟相國府給岳父送去了愛吃的油酥餅。
皇宮那邊也沒有什麼異動。
至於徐巍養傷的別苑,確實守衛森嚴,但偶爾能看到大夫進出,不像有假。
姬嬙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或許真是她多慮了?
徐巍那個莽婦,說不定真是抓人時受了傷。
至於趙娟……
死了也好,省得夜長夢多。
她走出密室,來到地面上的書房。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幾隻歸鴉掠過天際,發出刺耳的啼叫。
侍女悄無聲息地擺上晚膳,都是她平日愛吃的菜色,可今日看著卻毫無胃口。
“撤了吧。”她揮揮手,突然想起什麼,“拿酒來。”
陳年花雕入喉,灼熱感一路燒到胃裡。
姬嬙獨自坐在窗前,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能壓驚,也能讓她想起些愉快的事,比如姬瑾小時候被她推下水池的狼狽模樣,比如姬昱第一次上戰場槍都拿不穩的傳聞……
“低賤的血脈生出來的野種……”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冷笑,“也配跟本宮爭?”
夜色漸深,酒壺已空。
姬嬙醉眼朦朧地喚人更衣就寢,侍女們小心翼翼地為她卸妝梳頭,誰都不敢多看這位陰晴不定的主子一眼。
自從前些日子失意之後,姬嬙愈發脾氣古怪,喜怒不定。
寢殿內燻著濃重的安神香,可姬嬙躺在錦被中,卻久久無法入睡。
酒精作用下她的頭腦有些昏沉,可神經卻異常興奮。
一閉眼就想象出來徐巍血肉模糊的臉,或者趙四那顆滾落的人頭……
終於,在更鼓敲過三下後,她沉入了不安的睡夢。
起初是白霧,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帶著地底深處的陰冷。
她走在霧中,莫名覺得腳下踩著黏膩的東西,低頭細看之下才發現是血,濃稠的血漿一直漫到腳踝。
她厭惡地皺了皺眉,卻聽遠處傳來鐘聲,是宗人府特有的喪鐘。
她順著鐘聲走去,霧氣漸漸稀薄,露出前方巍峨的宮殿,是養心殿,卻又不太一樣。
殿前的石階裂開了無數縫隙,縫隙里長出人高的荒草,像是已經廢棄了一般。
殿門吱呀一聲開啟,裡面射出刺目的金光。
夢裡的姬瑾不由得眯起眼睛來,就看見龍椅上坐著一個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冠冕上的明珠在金光籠罩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是姬瑾。
可那張臉的表情看上去又不太像是姬瑾,正用冰冷的目光俯視著她。
“跪下。”
龍椅上的人開口,聲音重重疊疊,像是千萬人同時在說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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