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重重砸在白玉石地上。
疼痛鑽心刺骨,她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皇姐,你可知罪?”
姬瑾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她猛地抬頭,想罵,想詛咒,可吐出來的卻是一連串的,“罪臣知罪,罪臣罪該萬死……”
不!
不是這樣的!
她在心裡尖叫,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磕起頭來,額角撞在冷硬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艱難地扭頭,看見姬昱緩緩走近,穿著一品親王的朝服,手中還握著一柄出鞘的劍。
劍尖滴著血,在地面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三殿下,”姬昱的聲音平靜無波,“宗人府已經收拾好了,永遠為您留著房間。”
她想撲上去撕碎那張臉,可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繩索給捆縛住了一般,只能繼續磕頭。
額上的血很快模糊了視線,她看見自己的血珠濺在姬昱的靴尖上,像綻開的紅梅。
場景突然轉換。
她站在宗人府那間熟悉的囚室裡,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
窗外在下雪,寒風從縫隙中灌入,凍得她瑟瑟發抖。
門外傳來鎖鏈聲響,接著是姬瑾和姬昱的對話聲,清晰得可怕,“……總算清淨了,皇姐覺得,該怎麼處置她?”
“陛下仁慈,留她一命已是恩典,就讓她在這裡好好‘靜養’吧。”
“也是,對了,徐巍的屍首處理乾淨了?”
“放心,餵狗了,倒是她死前說的那些話……
“瘋子的胡言亂語罷了,什麼寒露日行動……呵。”
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瘋狂地撲到門邊,透過縫隙聲嘶力竭地大喊,“我沒有瘋!我會出去的!我會把你們碎屍萬段——”
門外突然出現一隻眼睛,冷漠地透過縫隙盯著她。
是姬昱的眼睛,卻閃著非人的金光,“你輸了,姬嬙。永遠,徹底。”
她尖叫著後退,撞翻了一旁的恭桶。
汙物濺了滿身,惡臭燻得她幾乎都要嘔吐起來。
而那隻眼睛還在門外,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彷彿要看到她靈魂徹底崩潰的那一刻……
“不——!!!”
姬嬙猛地坐起,胸腔劇烈起伏,冷汗已經浸透寢衣。
窗外月色慘白,將寢殿照得如同靈堂。
她顫抖著摸向額頭,沒有血跡,又慌里慌張地看向手腳,也沒有鐐銬。
是夢……
只是個噩夢……
她癱軟在枕上,大口喘氣。
安神香早已燃盡,空氣中只剩下自己汗液帶來的些許的酸味。
夢中的恐懼還纏繞在心頭,那種屈辱、無力、絕望的感覺,真實得可怕。
“來人……”她聲音嘶啞地喚道,“來人!”
守夜的侍女慌忙跑進,“主子?”